首頁 林徽因的故事:這世間環環相扣的美好

19、附錄(二):林徽因少年寫給徐誌摩的信

誌摩:

我走了,帶著記憶的錦盒,裏麵藏著我們的情,我們的誼,已經說出和還沒有說出的話走了。我回國了,倫敦使我痛苦。我知道您一從柏林回來就會打火車站直接來我家的。我怕,怕您那沸騰的熱情,也怕我自己心頭絞痛著的感情,火,會將我們兩人都燒死的。

原諒我的怯懦,我還是個未成熟的少女,我不敢將自己一下子投進那危險的旋渦,引起親友的誤解和指責,社會的喧囂與誹難,我還不具有抗爭這一切的勇氣和力量。我也還不能過早地失去父親的寵愛和那由學校和藝術帶給我的安寧生活。我降下了帆,拒絕大海的**,逃避那浪濤的拍打……

我說過,看了太多的小說我已經不再驚異人生的遭遇。不過這是逛語,一個自大者的逛語。實際上,我很脆弱,脆弱得像一枝暮夏的柳條,經不住什麽風雨。

我忘不了,也受不了那雙眼睛。上次您和幼儀去德國,我、爸爸、西瑩兄在送別你們時,火車啟動的那一瞬間,您和幼儀把頭伸出窗外,在您的麵孔旁邊,她張著一雙哀怨、絕望、祈求和嫉意的眼睛定定地望著我。我顫抖了。那目光直透我心靈的底蘊,那裏藏著我的知曉的秘密,她全看見了。

其實,在您陪著她來向我們辭行時,聽說她要單身離你去德國,我就明白你們兩人的關係起了變故。起因是什麽我不明白,但不會和我無關。我真佩服幼儀的鎮定自若、從容裕如的風度,做到這一點不是件易事,我就永遠也做不到。她待我那麽親切,當然不是裝假的,你們走後我哭了一個通宵,多半是為了她。誌摩,我理解您對真正愛情幸福的追求,這原也無可厚非。我但懇求您理解我對幼儀悲苦的理解。她待您委實是好的,您說過這不是真正的愛情,但獲得了這種真切的情分,誌摩,您已經大大有福了。盡管幼儀不記恨於我,但是我不願意被理解為拆散你們的主要根源。她的出走使我不能再在倫敦居住下去。我要逃避,逃得遠遠的,逃回我的故鄉,讓那裏濃蔭如蓋的棕櫚、幽深的古宅來庇護我,庇護我這顆不安寧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