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村長慘死已經超過一周,昨天是頭七,一直沸沸揚揚。我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這個消息,也為樂清警方的“死者為什麽死狀奇特,這並無邏輯可言”而悲憤。但遲遲不能下筆,因為我不確定真相。
一周前我和幾個朋友在上網,朋友說,真慘,溫州那裏有一個人被四個保安摁在地上,然後一個工程車就開上去把人碾死了。他用的是確認事實的語氣,我當時並不知道此事的來龍去脈,心不在焉地接話道,幹嗎還要雇四個保安把人摁在地上,參與的人太多了,太容易走漏風聲了。直到回去以後才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所以雖然心存疑慮,但是我也偏向錢村長是被謀殺,或者其中必有妖孽,不過我依然無法下筆。因為我知道,這隻是我需要的真相而已,這很可能並不是真相。
我的老家在上海農村,也是常被大規模低價征地,一平方米的房屋才賠償幾百元。農民的土地被強行低價征用,然後被“規劃”成了包括化工區在內的各種用途,高價賣出。接著汙染嚴重,河水的顏色都是不重樣的,我爺爺看河就知道是禮拜幾。空氣中全是氣味,環境監測部門能麵對著滿河的死魚表示水質正常,至於魚為什麽死,結論和樂清警方的結論差不多:這並無邏輯可言。
後來,我的老家規劃了亞洲最大的物流港,亞洲最大的雕塑園,亞洲最大的電器城,但是這數千畝土地全部都成為了爛尾工程,閑置至今,唯一成功的就是亞洲最毒的小化工區。
因為對賣地行為的痛恨,我對錢村長心存敬佩。我想故事應該是這樣:一位正直的為民請願而多次進監獄的老村長,長期與當地的惡勢力作鬥爭,最終被利益擁有者謀殺,並偽造成了交通肇事;村民得知情況後義憤填膺要討個公道,但是被早已在現場安排好的特警阻攔;警方抓走了很多參與者和錢村長的家人,奪走屍體,威逼利誘知情者封口,封鎖媒體,成為千古奇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