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零下一度(2014)

來自海邊

初中時在江蘇《少年文藝》上發表過一篇《夕陽依舊美麗》,兩個月之後收到內蒙古一個學生的來信,信裏對我的文章倒是一筆帶過忽略不計,而對上海這個舊稱“東方巴黎”的城市讚不絕口,尤其對上海的大海發表了一通在我們看來是歪理邪說的言論,說希望在上海一望無際碧藍的海上看夕陽。

我立刻聯想到了一個煮雞蛋放進咖啡裏是什麽樣子。

當時我看過蘇童的一篇小說叫《來自草原》,對無邊的草原和那裏套個啤酒瓶子小便的習俗充滿向往好奇,隻是不懂為何在上海這個“文明”的都市裏有那麽多“明文”的規定,如不準隨地小便,可一些人還是狗性不改,走到哪裏有感覺了便就地解決,而在茫茫的不至於因為幾泡尿就鬧水災的草原上,人們卻如此規矩。

於是我回了一封信叫對方寄幾張草原的照片,同時我也寄去兩張上海的海的照片交換。幾個星期後收到草原照片,第一張的確美麗,隻是旁邊站了一個男子,大煞風景。看了下文後,風景幾乎被殺光了,那個男子便是寄信人,以為我是個溫柔細膩的女孩。第二張照片,乍看以為是陳佩斯腦袋的特寫,定睛才認出那居然是一座山。後來我沒回過信,他也沒回過,我估計他是被上海的海給嚇住了。

給我印象最深的是幾年前我在青島幾近透明的海水裏摸到一隻海星,還把自己埋在了沙裏。而在上海的海邊,實現這兩件事就像登天一樣。在我比較熟悉的石化海邊,要是給你折騰出一隻海星來,那是可以上地區報頭條的;要麽是蒼天有眼,要麽是海星無眼;要想做第二件事情更是大笑話。石化的海濱浴場,水是灰的,泥是黑的,而且海灘奇硬,真要把自己活埋了,恐怕要操一些像鐵鏟一類的家夥,一鏟一鏟地挖幾個鍾頭,隻要你不怕旁人認為你在挖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