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能刺入大腦,陸觀明的身軀突覺無力,靈魂的光輝被紫黑遮蓋,使他陷入了沉睡。
無比短暫的沉睡。
睡夢中,她仿佛能聽到水流自上墜落,清風拂過麵龐,日光灑下感官,和一位熟悉的友人聲音。
自出生以來,他甚少擁有的事物,正是友人。
他從未得知自己為何孤僻,也未曾想過要去探尋答案。
在無可計量的跋涉中,他早已將一些事物化為了本能。
其中並不包括與人交流。
他從未強求過人間的情誼,他鍾愛聆聽鳥語,依偎暖陽,觀賞月色,感天地之所感,悅萬物之所悅。
他眼中的世間足夠真切,更足以撫慰一個渺小世人的心靈。
他從未停下腳步,因此,他認為自己並不需要一個忠貞之人。
誰會心係一個行於天地的遊者,不是很好笑嗎?
除非,有一個仇怨天地的人。
她仇恨這個世間,自然連同陸觀明一齊仇恨,她是這麽說的。
她每日每夜纏在陸觀明的身旁,講述她死去時無邊的絕望。
她說她會凝望大海,直到怒火填平了淚水,永遠獨自一人。
很顯然的謊言,陸觀明當然聽得出。
但他不會說破,他沒有資格無緣無故指責他人放下仇恨,或是縈繞一生的執念。
許多天後,陸觀明要走了,她依舊跟在陸觀明的身旁,直到離開前的最後一刻。
她的臉上有星星點點的淚花,即使口中仍是惡語連珠。
很神奇對吧,情誼便是此等事物,無人能預見的道路。
然後,陸觀明醒了,嚴格來說,他回來了。
他眨了眨眼,看到一縷血滴飛出黑霧,落在昏暗的肉塊上,化作焦灼的白霧,幹涸凝固,想起了一件未竟之事。
友人,還亟待他的幫助。
“白身黑尾一角,虎牙尖爪食虎豹,名曰駮。”
化形之語默念,陸觀明的身形急劇增大,全身化為白色,指尖伸出巨型獸爪,口中長出刀刃虎齒,化作七尺高的猛獸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