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一一八)
馬江寧挨揍,應該已經是專業水平。
這十年,叢奕打過他很多次,輕則鼻青臉腫,重則皮開肉綻,叢奕知道,他能打傷江寧,隻因為江寧不還手。
從前如此,現在,亦然。
坐在車後排,這裏哪有創可貼,隻在扶手箱裏找到一包濕紙巾,血跡從肩膀的傷口洇出來,染紅襯衫。
江寧把紙巾按在咬痕上,叢奕靠在玻璃上不肯看他。
“會留疤嗎?”江寧說。
還不如去想想你那張十年不變的小白臉,肩膀留不留疤有個屁影響,你臉上那道傷口鐵定留疤了。
叢奕不回答,江寧又握住他的手,“也好。”
終於忍不住,叢奕轉過頭,“你還能多......”剩下幾個字,他本來想說“你還能多不要臉”,可是,他怎麽就罵不出口?
江寧熾熱的目光凝視著他,叢奕忽然愣住了,江寧臉上有一條血痕。
按亮車頂燈,沒拆線的傷口掙裂,鮮血從臉頰上流下來。
沿著蒼白的臉頰和發梢的雨水一起,垂落在衣襟上。
叢奕驀然轉過頭,他的七寸,江寧可以打的例不虛發。
沒有再抽出手,江寧的掌心滾燙,叢奕突然意識到什麽,抬手按在江寧額頭。
從找到他的車到現在,過去三四個小時了,沒有愈合的傷口淋到雨水,怎麽可能不感染。
外麵的轟鳴聲越來越大,叢奕不懂現在這樣算風暴還是台風,車不可能開得出去,他不知道江寧燒到多少度,什麽都沒有,隻有兩瓶礦泉水。
垂下目光,他不再說話,也不看江寧,隻是用紙巾把傷口旁邊的血跡擦掉,江寧一直握著他另外一隻手,沒有鬆開。
兩個人的衣服像從水裏撈出來,靠體溫氤的半幹,潮濕的裹在身上,叢奕把後排椅背放倒,“把濕衣服脫下來。”
江寧的目光還停在他臉上,叢奕不看他,從後備箱裏拉出來一件不知道是誰的工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