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5 章
(一四五)
江寧的目光漸深,擁著他的臂手有一刹那禁錮的更緊,但接著,重重的垂落。
噴灑在皮膚間的呼吸灼熱沉重,江寧有這樣的老毛病他知道,以前也是,但凡年底或者某一段特別忙的滿負荷的重壓後,一旦工作結束,他積壓的勞碌疲憊,就會一下釋放出來。
把毛巾遞到叢奕手裏,江寧沒有再看他,“有事你叫我。”
門在他身後關上,叢奕扶著水池,很久沒有動。
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幹淨睡衣,這套睡衣是他受傷後江寧買回來的,一條袖子拆了下去,為了方便打著石膏的手臂穿過,尺碼非常大,就算是叢奕高挑的身材,穿著也像個袍子。
客廳裏有很重的煙味,靠近沙發一扇窗戶半開著,冬夜的冷風灌進來,吹的窗簾嘩嘩作響,叢奕走過去才發現,入夜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開始下雪。
鵝毛一樣的大雪,隨著北風肆虐飛舞,街道樓宇都已經白茫茫一片,地上的雪不及融化,積了厚厚一層,這樣的雪夜,生著病,跑來幹什麽。
把窗戶關上,江寧還靠在沙發裏,叢奕回臥室找到上次感冒買的藥,把藥盒放到勉強能動的那隻手裏,又去廚房接了杯水,返身回到客廳。
“先把藥吃了。”
江寧接過去,歎了口氣,“我把買回來的宵夜熱了,你要是想吃,在餐廳桌子上。”
叢奕轉過頭,餐桌上果然擺著碗盤,既然能開車去買吃的,就應當能開車回家。
“誰半夜吃得下這個”,看江寧把藥吃了,叢奕淡淡的開口。
“今天是臘月二十三,小年,我們那邊送行餃子迎風麵,北京習慣吃年糕,反正我都買了,還買了灶糖,你小時候不是愛吃芝麻糖嗎?”
小時候。
那個補完課餓了跟他一起嚼芝麻糖的哥哥,現在女兒都快跟他當年一樣高了,他們被歲月湮沒那二十年光陰,到底消逝於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