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九 章
我看著他那雙妖異的重瞳,微微眯起眼睛沒有說話。
“三王爺。”他微微抬起眼簾,濃墨似的眸子一時之間仿佛忽然滿溢了勾人的妖氣,語聲卻依舊溫溫的,淡淡的:“楚侍郎臨走前讓我來陪你。”
有些溫熱的修長身子在錦被下挨近了我,單薄的嘴唇貼在我的耳側,耳語般喃喃地說:“托王爺的福,這些年沉玉也學會了很多,會讓……會讓王爺舒服的……”
我伸出手指托起他的下巴,饒有興趣地低聲問:“赫連皇子難道不恨我?”
他順從地抬眼望著我,就像是隻溫馴的動物。
這時才留意到那雙長著重瞳的眼眸,眼尾暗含桃花地微微上挑,在燈火下,即使是淡淡的神情都顯得很撩人。
“王爺擒住我,給我下男寵才有的朱痕,又在我身上使那些勾欄裏的花樣……這諸般折辱……”他口中平平淡淡地說著,看著我的神情卻依舊很溫柔:“我說不恨,王爺可信?”
“不信。”我笑了笑,幹脆地說。
“可是王爺也該知道,無論是恨,還是愛,都是需要資格的。”他輕聲說,重瞳裏仿佛閃耀著簇簇幽火:“沉玉如今沒有這資格,所以——不恨。”
“你倒很坦白。”我放下手指,似笑非笑地說:“那若是日後你有了這資格,你可是要把當初受過的屈辱好好地討回來?”
“王爺永遠不會給沉玉這資格的。”他溫溫地笑了笑。
我再次在心裏想到了通透這個詞。
他當然絕對不是柔弱的人。
甚至可以說,讓我隱隱感受到了一種強大堅韌的味道。
看起來,的確是順從溫軟的人。但是他心裏,其實什麽都明白,什麽都看得清楚。
這種通透,不同於騰遠山。
騰遠山信我,忠於我,是以他沒有瞞我的事,坦坦蕩蕩。
但是他不一樣。他看似屈服,實則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