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一覺睡醒的時候,外頭天光隱隱,看起來是還沒天亮,肚皮叫得象打鼓。
千羽睡得很沉,一隻手橫過來搭在我的腰上,占有欲十足的一個動作。
睡著了還這樣……這個人夠霸道的。
輕輕把他的胳膊移開,拖著快散架的身體下了床,套上褲子去衛生間。
刷牙洗臉梳頭發,下巴有些烏青的陰影。幸好我不屬於血熱毛發旺盛的那一類人,但是已經三天沒修飾,還是有些狼狽慘淡。
剛把泡沫塗在下巴上,忽然門鈴響了起來。
我愣了一下,從我搬到這裏來,門鈴一共隻響了兩次。
一次是物管處來做統計,一次是送奶的小弟問我要不要換個口味。
這麽早,會是誰?
有些疑惑,拿毛巾抹去泡沫,擦了一把手。
從門上的貓眼兒向外看,一個穿套頭大T恤衫的高個兒站在門口,紅發淩亂,一臉的懊惱,還有點猶疑。
我愣了一下。
這個人……好眼熟。
嗬,我見過,他應該是住在八樓,在電梯裏遇到過他。
可是……隻見過那一次,為什麽眼熟的厲害呢?
他抬手又按響了鈴。
我心裏微微一動,伸手開門。
門外那人明顯是嚇了一跳,一雙眼睜得老大,倒讓我有些好笑,心裏的防備又減了幾分:“你有什麽事?”
“我……”他開始搔頭。
連這個動作都讓我覺得十分親切,臉上帶出笑容,聲音放柔:“有什麽事?”
“那個,我,你……”他還是在結巴。
忽然身後有人懶懶說:“小劍,什麽事……?”
我回頭一瞥,千羽不知何時已經醒了,套著件明顯不合身的襯衫——我的,踏著雙有些可愛傾向的長毛拖鞋——也是我的,連腰上的皮帶都是我的。
忽然覺得半邊身體寒氣凜凜,回頭看看門口站的那個紅毛兒高個子,他臉上那種有些笨拙的迷茫已經被怒氣取代,一指千羽喊出聲來:“鬼見愁!你為什麽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