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溪以南,荒原。
一截長長的隊伍,如餘暉下的一抹雲彩,在山地間若隱若現。
這些軍士的眼眸內無一例外,是深深的疲憊、狼狽、沉悶,甚至有一絲麻木。
一大雁極速俯衝,立於隊伍中央眾星拱月般攆車旁軍馬上漢子的肩膀。陸仟摘下雁腳係著的信箋,道:“大人,聯軍的回信。”
馬車簾子被掀開,一肥頭大耳的青年探出頭來,嘿嘿一笑,旋即接過信箋:“將軍,不出意料,咱們可轉道進三水縣範圍了。”
陸仟看著山林外極遠處金燦燦的稻田,咽了一口唾沫。
“將軍,三水必定還在聯軍和益州軍的僵持範圍,絕對沒有淪陷。五溪的知府,司明啟,這個人我曾在潭州有幸一起吃過酒,此人小肚雞腸,難挑大梁。”黃金寶一邊撕開信箋的封條,一邊笑嗬嗬地說道:“他這個人,雖是太安年間的進士,才高八鬥,但一身酸臭氣,這些年的官場生涯,他可是逐一戰勝不知道多少政治對手,如果三水淪陷,他撤兵的時候,一定會把這些稻田燒毀。”
陸仟冷哼一聲,心想黃金寶是不是以他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據他所知,司明啟被聯軍推舉為盟主,如果真是黃金寶口裏描繪的陰險小人,那聯軍定然也是一群酒囊飯袋,也不會和柴山的大軍分庭抗禮到現在。
見陸仟不相信他,黃金寶也沒解釋,仔細研讀起書信。
他不知道,他傳書給五溪的密信雖然沒有被聯軍截獲,但從五溪城內林孤生發送出給黃金寶的信卻被柴山截取,現在黃金寶閱讀的,是柴山篡改過後的信。
“好!”
黃金寶一拍大腿,洋洋得意。
“大人,如何?”
“哼,果然不出我所料,三水安好,柴山的大軍深入五溪作戰,腹背受敵,被聯軍圍在五溪以西的沼澤地帶,進退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