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當了這個所謂的楚國皇帝,張邦昌沒有享受過一天皇帝該有的日子。
身為大宋太宰,他很清楚天下民心所向還是趙氏。
金人一時之勝,處理完遼國廣闊疆域之前,絕對沒有吞並中原的能力。
何況金人沒有將大宋皇室正統一網打盡,還有個康王統兵在外,金人根本奈何不得。
金人一退,民心所向之下,康王登基繼位是板上釘釘,必然之事。
就連金人自己也清楚這一點,不然不會冊封他的時候,定國號為楚,定都為金陵。
楚在南方。
金陵更在長江之南,仍然是大宋統治之地。
金人讓他定都金陵,未嚐沒有惡心挑釁康王的心思。
要是能激怒康王揮軍前來一戰,一絕後患最好。
若不能,日後康王登基,定都汴梁是肯定不可能的,隻能在江南繁華地區重新選擇都城,最次也需要是行在。
那麽江南王氣所鍾的金陵必然是首選。
到時,他與康王的矛盾絕對無法調和。
張邦昌並不在乎這個皇位,他本來就是被逼的,被朝堂公卿跟金人合謀硬逼著當了這個楚太祖的。
可他沒辦法拒絕,更沒辦法等金人北返之後,立刻歸位康王。
他能答應,朝堂擁立的公卿也不會答應,他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天無二日,何況是異姓僭越為帝。
奈何不得兵強馬壯的金人,還殺不得他一個僭越的偽帝嗎?
到時可沒人會理解他的無奈跟苦衷,他的委曲求全。
偏偏,現在就有人要讓他提前嚐試一下日後的滋味。
燃燒的東華門傳來的喊殺聲,一聲聲都像刀子一樣插在張邦昌身上,讓他心裏恨急了王時雍跟宋齊愈這幫擁立的家夥。
王時雍是金人的鐵杆走狗,他這個楚帝日後或許還有渺茫機會能重歸大宋朝堂,王時雍卻絕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