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的華夏,天氣是一種不可琢磨的存在。
但天氣,又是這片土地上的重中之重。
東漢末年的群雄割據,因它而起。
魏晉南北朝的神州陸沉,因它而來。
唐末的藩鎮割據,五代十國的戰亂,因它而變得殘酷。
明末的紛爭,華夏的沉淪,它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李恪不知道曆史上的貞觀九年夏初是何種氣候。
但自長孫無忌離開那天起,長安城這座華夏最古老的皇都,大雨就未曾停歇過。
“殿下,今年連年大雨,涇河水麵飛漲,已經有決堤之勢了!”
“殿下,渭水的水麵也是一樣,雖然咱們去年剛剛翻修過河堤,但有幾處薄弱的地方,如今已是岌岌可危。”
“殿下,黃河那邊,已經出現了多處決堤的地方。雖然經過當地州縣的工匠搶修,缺口已被堵上,但再這麽下去,臣擔心會有更大的決堤出現啊!”
大殿之中,丹陛之下,皇位之側。
聽著一眾大臣的奏報,李恪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意誌正在與這個國家的意誌融合在一起。
李恪仿佛看到涇水和渭水這兩條關中地區重要的河流在風雨飄搖中,河水瘋漲!
仿佛看到了黃河決堤,河水泛濫千裏,百姓流離失所。
仿佛看到在決堤之處,無數工匠泡在河水裏,用沙堆和木樁搶修著決堤之口。
大浪襲來,一不小心,就有一名年輕的工匠被大浪卷走,隻留下一句“救命”,便被河水徹底吞沒。
長安的天空,陰雲壓迫,大雨滂沱,氣氛沉重。
但李恪知道,這種沉重的陰雲不止長安所有。
自己透過大殿門口所看到的陰雲,自長安起,一路延伸,實際上已經覆蓋了整個黃河流域。
麵對這樣的危機,作為文官之首的房玄齡歎息一聲,對李恪說道:
“殿下,貞觀九年之大雨,哪怕在老臣這一生中,也十分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