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素來沉穩,不喜歡豔麗的色彩,宗九娘選了一匹灰麻色的布,單件衣裳,也用不了許多,裁剪幾尺就夠了,可那掌櫃的盛情難卻,非要把整匹布送給她。
推讓之時,有個魁梧少年郎走進布行。
碧落定睛觀瞧,這不是上午搶飯的那個破落戶嗎?
他怎麽……還能走啊?
碧落懷疑永善堂掌櫃給她的迷魂香是假的,悄摸的從袖筒裏捏了一小撮,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片刻工夫就頭暈腦脹,不是假的啊,奇怪了,為什麽吹到房裏不管用?
因為楊再興不在房裏。
說出來有些丟人,楊再興擔心刑無疆找上門,睡覺都不敢挨著床,順著客棧的天井,爬到房頂上睡了一覺,他不在房裏,吹再多的迷魂香也沒用啊。
至於他為什麽來布行,那就說來話長了,總之,他現在需要一匹布,必須跟他從皇陵裏拿來的布帛顏色相同。
客棧出門就是布行,冤家路窄,又碰麵了,楊再興沒認出來,自顧自的挑選布料。
碧落悄悄地走到宗九娘身後,隔著裙衫,往她屁股上掐一下,宗九娘登時俏臉發紅,回頭惱怒的剜她一眼,大庭廣眾之下作什麽妖,欠揍是不是,碧落指指那破落戶:“小姐你看,又是他。”
“人家來買布,有什麽稀奇的?”
“他連一碗粥都買不起,哪來的錢買布?”
說的也是,上午碰見他的時候,渾身肮髒不堪,像個泥窩裏爬出來的泥猴,比之乞丐都不如,定然是沒錢的,宗九娘不禁有些好奇,想看看他怎麽付賬。
長見識的時刻到了。
楊再興選了一匹布,扛到肩上,跟那掌櫃的說:“這匹布我拿走了,想要錢去大名府找嶽三郎。”
拜了個拜,就這樣大剌剌的走了。
這不是明搶嗎,掌櫃的都看傻眼了,反應過來後,急忙上前理論,楊再興揪住他的衣領,扔回店裏,雖說沒有動手打人,也把那掌櫃的摔的七葷八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