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籮筐鬆緊行李車後,封上布條,我就徹底放心了,按照鐵路上的規章製度,客戶的東西他們絕對不能打開包裝。小翠是蛇,可以把行動力降得很低,在裏麵睡一覺也就到了。
我倆從行李車廂直接進了最後一節車,找了個位子坐下來,開始胡天黑地海吹,我倆的票其實不在這節車廂,不過隻要買了票,列車員就不會管,隨你坐那兒。這時候也不分站票坐票,誰先霸上就是誰的。
不得不說,東北人實在是太能白話了,這位名叫李得水的東北漢子嘴功令人歎為觀止,一開始他隻有我一位聽眾,說到後來,半車廂都在聽他侃大山,不時哄堂大笑。
三個小時後,車子到了南京,打量的旅客湧上來,原本還算寬鬆的車廂立刻變得很擁擠,我見有個婦女抱著孩子每座,就把座位讓給了她,自己去行李車廂門口抽煙。自此後一天一夜,直到到達目的地,我再也沒有了屬於自己的座位……
那年月的火車有多擁擠,現代人是無法想象的,這麽說吧,在最擁擠的那一段,我連一塊能站直了的地方都找不到,行李架和座椅下麵都躺滿了人,我隻能用一個很別扭的姿態靠牆站著,雙手輪流推著對麵過道的牆壁,以此來維持重心,那份難受難以言表。
據說在最繁忙的幾條鐵路段上,每年都有人不堪忍受這份擁擠,半路跳火車自殺,具體數字我不清楚,有興趣的可以查一查。
這一趟旅程對我來說是崩潰的,漸漸地,歡聲笑語沒有了,隨著人越來越多,車廂裏反而陷入了難言的沉寂中,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越來越難看,這氣氛讓人瘮得慌。
我怕下車的時候被擠散了,就一直靠在行李車廂門口,火車過滄州後,我想上廁所,幾米遠的路程我擠了五分鍾才到,拉開車門一看,我差點撞牆。一平米大的廁所裏居然擠著七個……也許是八個人,誰都動不了,全都直眉楞眼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