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的懵懂少年在痛苦中麻木,任由幾個仆婦洗幹淨了身子,被擺弄著換上一件花花綠綠的合身華服,在推搡中上了馬車,離開了這個陪伴了十五年的村莊,少年早被告知,這是二丫父親給自己的賠償,也是大戶人家為了解決不必要的麻煩而發的善心。隨著持續兩日兩夜的顛簸過後,水米未進的少年想通了一般,在休整時間要來食物和清水,學著同行的其他少年慢條斯理吃了起來。
“嘿!這小少爺想明白了!”車前的馬夫長舒一口氣向身後同伴炫耀似的說著,像是淩辰停止絕食的行為是被他勸回來一般。
緊隨在後麵的馬車上有車夫鄙夷說道:“這有什麽想不明白的,能給悟道山當仙仆是凡人家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淩辰這邊的馬夫尷尬一笑岔開話題,“話說這悟道山仙草喂出來的馬就是壯,這都九百多裏的路了,還是四平八穩。”
對於馬夫來說,馬明顯比淩辰有趣的多,兩個人話題一轉當即滔滔不絕了起來。
怯生生走下馬車,看著旁邊三兩成群的同齡人,不管少年少女衣著光鮮,那是隻能在臨近年底才能從母親手中看到的綢緞,骨子裏的自卑下,淩辰甚至忘記自己也穿著毫不遜色的新衣。
不過他很快就收起複雜的目光,他的確想明白了,沉溺於痛苦無濟於事,他要清醒的活下去,活到誰也不能左右自己命運的那一天,也為了母親最後囑托自己的那句話——辰兒,母親沒有機會陪著你了,書你也讀了,力氣也練好了,已經是個男子漢了,走出去,去看看這天下,它和你想象的不一樣,它很精彩……
當馬車出發許久再次停下後,眾人終於來到了一路上一直討論著的終點——仙家立宗神靈棲息的悟道山。
馬車停留在山腳,所有人下了車當場就被這座龐然大物吸引了視線。這座鍾靈毓秀的大山,其鶴立雞群於交錯的山脈地勢中,薄霧嫋嫋繚繞山腰,遮掩著盤錯其中的階梯。白鶴展翅飛起,平添幾分仙氣,像是要去銜著掀起這層霧紗給眾人見識一下這悟道山麵紗後絕美的麵容,扇了扇翅膀終究還是向著更高處飛去。但眾人目光被吸引著,仰著頭看向這座巨山更高處的疊巒群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