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大家觥籌交錯,熱熱鬧鬧的酒席結束,便都辭了主人先後離去,隻有章秋穀和貢春樹兩個人已經微微的有些醉意,還坐在那裏。
隻見阿娟走過來和貢春樹咬了一會兒耳朵,貢春樹沉吟一回道:“一時找不出地方,搬到哪裏去呢?”
章秋穀聽了,不曉得他們說的什麽,便問貢春樹道:“什麽搬不搬的,你們哪個要想搬家?”
貢春樹聽了,便把事情和章秋穀講了一遍。
原來蘇州地方的規矩,一班堂子裏的女閭開門做生意 ,每每就會有許多地方的流氓跑來收所謂的保護費,就與市場上做生意的小商小販,給地頭蛇付保護費一樣,這些流氓針對的是這些書寓。如果這些女閭乖乖地配合倒還罷了,如若不然,這些流氓就要打砸搶,攆走她們的客人,而這些客人都是一些有身家的,見了這班流氓如何不怕?自然大家都嚇得不敢再來。這些流氓也不講究,和市場上的地頭蛇還有些不同,那些人還有個地盤概念,小商販們隻供養一家就好;而這些流氓所謂的“保護費”隻是借個由頭,這批流氓走了,又來下一批,韭菜是割了一茬又一茬,煩不勝煩。
除了租界裏的堂子,這班流氓不敢去鬧,其餘城裏城外那些開堂子的人家,都是他們的衣食飯碗,是他們下手的目標。而這些女閭見了那班流氓,沒有一個不是心驚膽戰的,不敢得罪。今天來鬧事的流氓便是這種情況。
阿娟住在這個地方還不到一年,所以起先他們還不知道阿娟是個私窯子,如今被他們曉得了風聲,便闖進來鬧事撈好處。不料第一次上門就碰到了章秋穀,非但沒撈到好處,反而吃了一個大虧。但是章秋穀又不能總在這裏,他們估計會盯著這裏,一旦發現章秋穀離開,他們還是會來。到了那個時候,隻剩了阿娟一個人,哪裏受得了他們的糟蹋,所以阿娟和貢春樹合計著想要搬到閶門馬路上去,做個麽二的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