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士們手中的利斧正是對付申兵壯馬的利器,當他們逼近申軍時,立即便朝著對手行動遲緩的戰馬,揮出手中的利斧。這厚重而鋒利的大斧,會狠狠地楔進申軍戰馬的骨肉之間,戰馬往往來不及哀鳴便一頭歪倒下去,而後,杜愷的軍士便從身後拔出戰刀砍殺被馬身壓住的申兵。
後排的申兵們眼見渾身是血的津軍士卒揮刀砍了過來,無奈之下,他們幹脆跳下馬來,舉著彎刀衝上去,跟津軍們肉搏在了一起!
從清晨戰至此刻,兩軍都已經殺紅了眼,腦殼裏填滿了憤怒,眼眶裏噴射著火焰,手腳麻木的不停揮舞,白刃飛來已經分不清是敵是友,即便是身體被劃開,或是肢體飛落在戰場上,都是彼此間司空見慣毫不起眼的事了。兩軍在生死搏殺之中,士卒們已經沒有了恐懼,沒有了疼痛,留在眼裏的隻有無謂生死的麻木和背水一戰的勇氣,隻要是眼睛裏還能分辨敵我,便顧不上自己的手腳是否已經殘缺,都會揮刀猛砍上去,仿佛隻有等到流盡了最後一滴血,才會知道自己的性命已不在身軀之中了。
幾番拚鬥下來,杜愷以及幸存下來的津軍士卒們,都已經傷痕累累,筋疲力盡了,從壕溝裏放出的箭雨也已漸漸稀落了下來。戰場上又飄起了霏霏而下的細雨,蘇哈昌領著手下的騎士們連成了一片巨大的戰陣,此刻他們可以操著戰馬粗壯的四蹄,從容地踏過了被大雨衝垮的暗溝,大踏步地衝著杜愷他們壓了過來。
此時的杜愷身上,雖然還勉強掛著七零八落的鎧甲,但他的身軀裏,已經沒有了哪怕一點點的氣力,他隻能強撐著有些歪曲的身子,伸出手掌在臉上抹去一層不知敵我的血跡,擦亮雙眼再用目光狠狠地盯向前方。他身邊的將士們,眼見自己的主將還是如此倔強地矗立在戰場之上,他們也都倔強地握起刃上滿是鋸齒的戰刀,將刀尖插進泥濘裏,努力把冰冷的身軀撐了起來,任由那傷口淌出的鮮血,順著胳膊流過刀刃再混進腳下的泥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