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卷四百四十六 · 列傳第二百五 · 忠義一》
李若水,字清卿,洺州曲周人,元名若冰。上舍登第,調元城尉、平陽府司錄。試學官第一,濟南教授,除太學博士。蔡京晚複相,子絛用事,李邦彥不平,欲謝病去。若水為言:“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則止,胡不取決上前,使去就之義,暴於天下。顧可默默托疾而退,使天下有伴食之譏邪?”又言:“積蠹已久,致理惟難。建裁損而邦用未豐,省科徭而民力猶困,權貴抑而益橫,仕流濫而莫澄。正宜置驛求賢,解榻待士,采其寸長遠見,以興治功。”凡十數端,皆深中時病,邦彥不悅。
靖康元年,為太學博士。開府儀同三司高俅死,故事,天子當掛服舉哀,若水言:“俅以幸臣躐躋顯位,敗壞軍政,金人長驅,其罪當與童貫等。得全首領以沒,尚當追削官秩,示與眾棄;而有司循常習故,欲加縟禮,非所以靖公議也。”章再上,乃止。
欽宗將遣使至金國,議以賦入贖三鎮,詔舉可使者,若水在選中。召對,賜今名,遷著作佐郎。為使,見粘罕於雲中。才歸,兵已南下,複假徽猷閣學士,副馮澥以往。甫次中牟,守河兵相驚以金兵至,左右謀取間道去,澥問“何如”?若水曰:“戍卒畏敵而潰,奈何效之,今正有死耳。”令敢言退者斬,眾乃定。
既行,疊具奏,言和議必不可諧,宜申飭守備。至懷州,遇館伴蕭慶,挾與俱還。及都門,拘之於衝虛觀,獨令慶、澥入。既所議多不從,粘罕急攻城,若水入見帝,道其語,帝命何?行。桌還,言二人欲與上皇相見,帝曰:“朕當往。”明日幸金營,過信而歸。擢若水禮部尚書,固辭。帝曰:“學士與尚書同班,何必辭。”請不已,改吏部侍郎。
二年,金人再邀帝出郊,帝殊有難色,若水以為無他慮,扈從以行。金人計中變,逼帝易服,若水抱持而哭,詆金人為狗輩。金人曳出,擊之敗麵,氣結仆地,眾皆散,留鐵騎數十守視。粘罕令曰:“必使李侍郎無恙。”若水絕不食,或勉之曰:“事無可為者,公昨雖言,國相無怒心,今日順從,明日富貴矣。”若水歎曰:“天無二日,若水寧有二主哉!”其仆亦來慰解曰:“公父母春秋高,若少屈,冀得一歸覲。”若水叱之曰:“吾不複顧家矣!忠臣事君,有死無二。然吾親老,汝歸勿遽言,令兄弟徐言之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