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激起眾怒,二嬸隻好暫避鋒芒,閉上嘴巴,恨恨地瞪著王德寶。
“各位叔伯嬸子,其實,我真不是老賴,因為我一直都在還錢,不信?來聽聽我給你們算一筆賬。”
“我家新蓋不到一年的新房子,連帶院子,起碼值3000塊,大伯借了我們家2000塊,就霸占了我們家3000多塊錢的房子,這就相當於擠占了你們十家,每家至少100塊錢.”
“我家那台百花牌黑白電視機,不算我爸媽搞電視機票花的錢和托的關係,光買電視機就花了360塊,現在電視機票有多難搞,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就算有了票,還得托關係才能搶到貨,所以現在那台電視機不要票賣個700塊,絕對有人搶著要,這個行情你們也都知道……所以,這相當於擠占了你們十家每家70塊錢。”
“我學徒工的工資23塊5毛,每個月也都直接進你們手的吧。我妹妹撿煤渣、拾破爛攢的錢,平均每個禮拜也會還你們三四塊錢,我沒說錯吧?各位叔伯嬸子,你們應該都是記了賬的。”
王德寶的聲音不高,語速也不快,也不搶發言,但他這種沉穩的態度,以及句句切中要害的話語,卻牢牢地抓住了所有人的心,讓他們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一點點地進入到王德寶的節奏中。
“我們兄妹倆半夜被趕出家門,換洗衣服都沒讓帶一件,家裏存折有多少錢,我這個長子都不知道。甚至連我爸媽收殮下葬,也是廠子裏墊錢操辦的吧,你們這些叔伯嬸子的也沒伸手幫忙……這些,我們兄妹有什麽怨言嗎?這大半年不一直都在還錢嗎?”
“所以,說我們兄妹倆賴賬不還,是老賴,說這話的人,虧不虧良心?”
聽王德寶說完,債主親戚們的神情一個個都有些訕訕的。
因為王德寶說的都是事實,就差直接指著他們鼻子罵,說他們欺軟怕硬,不敢去找他大伯和二嬸要,隻敢把他們兩個沒成年的孩子往死裏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