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曉華一夜沒睡,回到家裏吃過早餐,想補個覺,然後去公司愛心網站發布消息,下午再和虹光一起到電視台配音,然後去采訪,一想到這些就特別興奮,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不知不覺腦子裏全是虹光,揮之不去。
虹光拿著話筒報道的鏡頭、虹光扛著攝像機的鏡頭、虹光站在礁岩上、沙灘上勸慰周六一的鏡頭、虹光開著癟殼車、在車裏看著曉華離去的鏡頭、不斷在鄭曉華的眼前閃過,她不知自己這是怎麽了,也不知自己該怎麽辦,隻好任感情的潮水在心裏翻騰,漸漸進入夢鄉……
鄭曉華夢見,和虹光並肩坐在礁岩上,沐浴在漸漸消失的晚霞中,看著起伏的海浪,聽著濤聲。
鄭曉華說:“昨天那個浪漫的非典之夜真讓人感動。”
虹光說:“也很恐怖,我忘不了那個失戀的小夥子和她女朋友分手時的絕望。都這樣了,他還怕把把病毒傳染別人。”
鄭曉華說:“真應該把它寫成小說。”
虹光說:“現實就是一部最好的小說,我們都扮演了不同角色。”
鄭曉華靠著虹光的肩膀說:“你和他都是英雄。”
虹光說:“不,我們都是弱者,不過猩猩惜猩猩罷了。”
鄭曉華抬起頭來,看著虹光,問:“你太自卑了。”
虹光說:“這不是自卑,是自知。人有時總是過高估計自己,以為靠精神力量能戰勝一切,忘了在大自然麵前人的渺小。我們隻能不斷認識大自然的規律,適應它的規律,要想改變它往往會遭到大自然的報複。在現實麵前,人的力量是有限的,這就是我自卑的原因。”
鄭曉華感到一陣恍惚,仿佛自己變成了一粒沙子,被卷入大海,陷入黑暗,耳邊響著虹光的聲音:
“那個周六一他是對的,他失戀了,又感染上非典,遭到命運和大自然的雙重打擊,他無法改變現實,也不想讓病毒傷害別人,隻好以自殺來做無謂的抗爭,我不該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