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陳望春和劉愛雨開始了一場有趣的長跑,起點是油坊門,終點是北京。
油坊門學校校長徐朝陽當裁判,他在地圖上精確地計算出,這次長跑直線距離1800公裏,頂40多個馬拉鬆。
徐校長左手按著陳望春的頭,右手壓著劉愛雨的肩說:“八仙過海,各顯其能,你們誰先在北京紮下根,誰贏。”
這是碩果累累、金風送爽的1992年秋季,開學的第一天,油坊門的大部分學生沒有去學校,而是聚集在村子東頭的池塘邊狂補暑假作業。
他們有的趴在草地上、有的靠在樹身上、有的騎在樹杈上,五花八門、造型奇特,但都無一例外地揮筆疾書,這大概是他們一年之中最認真最專心的一天。
池塘邊這一幕怪異的景象,使村裏人又好氣又好笑,他們說,要是每天都這麽學,一個個早就高中狀元了。
油坊門西高東低,每逢下雨,家家戶戶的雨水都匯集到路邊的水溝,再由水溝排到池塘裏。
油坊門雖然是個偏僻貧窮的村莊,但早在幾十年前就有了完善的排水係統。
每年秋雨連綿季節,當別的村莊飽受水患的**時,油坊門卻安然無恙,這都歸功於劉愛雨的爺爺劉秉德,當年慷慨解囊,給村子修了兩道排水溝。
雁過留聲,人過留名,即使劉秉德早在1953駕鶴西去,但村裏的老人,仍然記得他做的善事,一直念念不忘。
幾場大雨之後,池塘的水位猛漲,一人多高的蘆葦被淹沒了一大半,剩下的半截也彎下了身子,碩大的穗子輕輕地撫摸著水麵,劃出了一圈圈漣漪。
一群汲水的鳥雀,被孩子們驚擾地四散飛起,落在遠處的樹枝上,嘰嘰喳喳地發著牢騷。
隻要有水,池塘便是孩子們的樂園,打水仗、捉迷藏、滑冰、堆雪人,一年四季都有精彩的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