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劉愛雨沒有回廠子,周海明打來電話時,幾個女人正在喝酒唱歌,周海明聽到了喧鬧聲,問:“你在哪?”
劉愛雨說:“和朋友玩呢。”
周海明沉默著,隻喘氣不說話,劉愛雨掛斷了電話。
小雅走了,辦公室隻有周海明和劉愛雨,人少了空間大了,周海明的話也多了,他端著茶杯,坐到劉愛雨的對麵,似乎和她有說不完的話。
說他少年時的艱苦經曆、他初來廣州時的重重困難、他和餘佳萍的種種不和。
周海明揮著手說:“我對她做的所有事都不滿意,都令我失望憤怒。”
劉愛雨把玩著鋼筆,心想,你把她從一個姑娘變為女人、在她身上發泄獸欲時,她給你生孩子時,她既要帶孩子、又要種地、還要照顧你生病的老娘時,你也對她不滿、憤怒?
除了貶斥餘佳萍,周海明說得更多的是他的事業,原來,他打算自己創業,現在,他放棄了。
白手起家、從零開始,來珠三角的每一個淘金者,都有這個夢想,但經曆了一段時間後,大多數意誌消沉了,甘於接受命運的擺布,創業不是動動嘴皮子,需要的毅力、智慧、勤勞、壓力和承受力是一般人難以想象的。
幾年前,周海明尚有一股野心、一腔熱血,而現在,他已經養尊處優了多年,習慣了在旋轉的老板椅上指手畫腳,他甚至離開空調就無法生活和工作,讓他再去開拓疆土,吃二遍苦,怎麽會有可能?
周海明說人脈、關係戶、副廠長,這些都是資源,是他奮鬥了十年的收獲,到這個位置上不容易。
他伸出手指說:“再有五年,我就會成為一把手,一萬多人的電子廠的主宰者。”
周海明雄心勃勃,他已經不滿足於當一個副廠長了,他在副廠長的位置上圖謀廠長,在廠長的位置上,圖謀更高一級的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