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醫生來崗尚花不止一次了,每次都是我邀請他攜眷前來短期度假,順便對花花進行檢查。陸醫生對花花的病情已經很熟悉了,花花的藥也是他開的。
陸醫生謹慎地說:花花恢複的情況是非常好的。看她那曬得黝黑的胳膊和小腿就知道,身體得到了全麵的恢複,但是精神上的恢複不是那麽容易,要做好當一輩子癡呆的準備。
但我知道,從全部依靠唐衛到周瑾媛的接手,花花的精神也不是沒有一點好轉的痕跡,比如對我已經不再戒備了。倒是唐衛對我開始戒備起來,但他尚無力和我抗衡,我能做我想做的事情,至少方向盤是在我的手裏。
花花的語言表達能力嚴重減退了,隻能發出一些簡單的生活用語,經常性的搖頭晃腦,似乎她的頭腦裏有什麽東西想急於甩出來一樣。
好些時候,她似乎是一個正常的花花了,動作輕盈,臉上帶著笑意。但一但意識到有人接觸,她便像刺蝟般豎起了尖刺,又像是受驚的小鹿,咬緊牙關,不住地顫栗。陸醫生邊觀察邊對我說:花花好像有幻聽的症狀。
這到是,我告訴陸醫生,花花經常有用耳朵尋找方向的動作。有時會走很遠很遠,還不喜歡任何人打攪她。
那是什麽聲音呢?還有什麽聲音能讓她念念不忘呢?她喜歡在山洞裏呆著,那裏麵一點聲音都沒有,但隻要一發聲,就會有回聲,這回聲讓她如癡如醉。她會在山洞裏,淺笑輕吟,盡情享受回聲帶來的樂趣。
我想起了斯登洞。
我對陸醫生說:我必須帶花花回斯登洞一趟。
我把兒時在斯登洞將回聲作為玩具的事情給陸醫生詳細地介紹了,陸醫生很感興趣,表示要把花花的病例作為一個很重要的研究樣本。
花花病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離開唐衛的視線,這讓唐衛很不滿,但畢竟是醫囑,他也不好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