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森工記憶

第十七章 花花

今天找吳玉沒有?

都什麽年代了,你要讓我犯錯誤?

哦,不讓你們這些耀武揚威的幹部犯點錯誤,我心裏就不太舒服,況且,年輕時又不是沒有犯過。

孩子在,莫亂說,喝酒!

吳勇就是這樣把父親的情緒調動起來,喝酒,吃肉,那是掛在梁上的大片的臘豬腿,熏得漆黑,至少三年以上了,聞起來一股臭烘烘的生肉味道,他們竟然用刀割下來,蘸著海椒麵生吃。

臭配辣,這就是男人的最愛了。那臘肉就和臭豆腐、皮蛋一個意思了,那是最好的下酒菜。

我雖然不挑食,但是對這玩意還是不適應,甚至很反感父親用筷子或者手指蘸著酒往我嘴裏送。

吳勇的頭伸出窗外,對人群喊道:妹妹進來一下。

吳玉就是吳勇妹妹。父親緊張起來,對吳勇說:你別亂來!

吳勇對吳玉說:我和陳所長喝酒,你把波兒帶去玩。

吳勇是叫吳玉把我帶出去玩,可父親的反應太大了,吳勇笑著說:你在想什麽呢?孩子不在,我們好好喝酒擺點龍門陣。

吳玉叫女兒花花和我一起回家。這是一個大我一歲的女孩,身上穿的衣服我很眼熟,仔細一看,是姐姐穿過的舊衣服,手肘部位已經有兩個補巴了。這應該是母親送給吳玉的,但對花花來說,這簡直就是一件“新衣服”了。花花很愛惜這件“新衣服”,洗得很幹淨,穿在身上居然是清爽舒氣的樣子。她不是印象中髒兮兮的小孩子,相反,除了衣服幹淨,臉蛋白皙明亮,居然沒有我這種“高原紅”的臉蛋。

花花驚奇於我竟然會說古錦本地話,父親也會,但從來沒有教過我,我是跟趙立學的。那就是後來成為我小姨夫的侏儒趙立。

我驚奇於她能流利地說普通話。她在附近的鄉中心校讀書,也是能堅持讀書的達拉村唯一的女孩子。我讀的是林場小學。我們都讀四年級,學的課本也是一樣的,交流完全沒有問題。和本地小姑娘能同時使用本地話和普通話交替如此暢快的交流,卻是人生的第一次難忘的體驗。我想,她也是如此想法吧,否則怎麽會如此興奮,像一隻眼睛明亮活躍的“話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