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森工記憶

第五十七章 春熙路

春熙路、武侯祠、文殊院、青羊宮、熊貓基地……

鍾水餃、麻婆豆腐、夫妻肺片、麻辣燙、麻辣兔頭……

這是成都人心目中的成都,一個驕傲而休閑的西部龍頭城市。但從大山裏出來的人,他們心目中的成都首先就是天府廣場。

一是到天府廣場不遠的春熙路買東西。辛辛苦苦一年,最大的願望就是帶著錢包和一家人到這裏來,一定要把過年過節的衣服裏裏外外買齊。到處都是大包小提拖兒帶女的人。這就是當時中國人口第一大省川省的首府這條最繁華商業街的特色。

到春熙路,即使不買東西,也得去看看熱鬧,這才是見世麵,這才是老江湖衝殼子的資本。在這洶湧的人潮中,摩肩接踵,大熱天,可能大家揮一揮衣袖,真的能帶來一場雨,街邊大聲武氣的叫賣聲和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毫無意識地隨著人流前行,突然想起了漂木。漂木曾經鋪滿古錦河麵,擠擠挨挨,隨水起伏漂流,常常給人一種錯覺,似乎可以當地毯一般走到對岸。我就是在古錦河邊長大的,簸箕大的天,貧乏物質條件和更為貧乏的精神生活,那浩浩****的古錦河,承載的不僅僅是漂木,還有我的隨漂木出山的夢想。

父輩剿匪、就地轉業、組建森工,那是一個人心單純到極致的年代,國家的一聲令下,無數熱血青年主動請戰,人定勝天的豪邁氣勢,大山顫抖,大河奔流,漂木奔向祖國需要的每一個地方。終於,留下滿目瘡痍的青山和一個被選擇性遺忘的曆史。

我終究沒有實現走出大山的夢想,無論如何躁動不寧,仍然守著這條河和這些山巒,那艱難恢複的生態,慢慢讓我寧靜下來。遺忘,意味著背叛。夢糾纏,情紛擾,伐木、趕漂的號子聲音,時刻回響在腦海裏。

記得父親說過,這附近的幾江賓館等一大批建築都是使用古錦森工局的木料,不是賣,而是無償贈送的,算是古錦支援成都建設吧,能送上最好的木料,能親自參與國家重點工程建設,那可是父親那輩最大的榮耀了,談什麽錢不錢的,既不親熱也不講政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