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睜開眼睛,就地坐起來。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間簡陋整潔的客房,他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身下墊著厚厚的墊子,渾身纏著厚厚的繃帶。
繃帶之中散發出濃濃的藥味,嗆得整個肺部都是。
房門輕微一響,何離劍抬頭看過去,一位滿臉紅光的老人踏步進來。
老人一臉皺紋,白花花的胡子垂在胸前,雙眼炯炯有神,淩厲無比,但卻讓人心頭微微發暖。
“你醒了。”老人來到床邊,拉過椅子坐下。
何離劍點點頭:“我在哪?”
“你昨夜重傷昏迷,老夫恰好路過,將你救到此處來。”老人仔細查看他的傷勢,“放心,這裏是采亭鎮,離昨晚所在的地方近百裏,那頭魔物已經被老夫擊斃,從現在起你已經安全了。”
何離劍想起自己昏迷之前所見的魔物,心有餘悸。
“你叫什麽名字?”老人凝視著他。
“何離劍。”何離劍摸一摸自己胸前,那塊木吊墜不見了,記得是那頭魔物將之奪走。
他喃喃自語:“沒有了,我什麽都沒有了,唯一的東西也失去了。”
“不。”老人卻對他說,“你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你奪回了自己,你已經自由了。”
“我奪回了自己?”何離劍回憶十年種種,已經隨著昨夜一去不回,他沒死,他還活著。
那三個大漢打了他一天,他沒死。
那頭魔物險些將他撕為兩半,他沒死。
十年前,幫派將他從養父母手中搶走賣為奴隸,他現在已經不是奴隸了。
他雙手捂住臉:“是的,十年如夢,我還活著,並且我還回來了。”
他目中的憎恨再一點一點浮現:“我記得這十年裏的痛苦,記得這十年裏的苦難,記得這十年裏的絕望,記得這十年裏的憎恨。”
他憎恨這改變了他一生的十年:“為什麽這麽對待我?這個世界為什麽這麽對待我?我不過是一個孤苦伶仃的孤兒,難道連正常人的生活也不配擁有麽?難道隻要收養我的人也要因此遭受苦難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