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直守在烈日下的校門口,盡管天氣很熱,氣憤也很令人煩躁,但沒有一個家長願意離去,無論是穿的好的,穿的差,還是打扮的豔的,還是素麵朝天的,大家此時都是一樣的,一樣的心情,一樣的處境。我手裏拿著早早買好的飲料,其實自己早就渴了。想想學校旁邊廁所不好找,隻好忍住自己,盡量的不喝,有時碰到熟人打招呼,聲音都有些沙啞了,感覺嗓子像被火烤了一樣,幹燥,甚至還有點疼。於是,我買了一瓶純淨水,一塊錢。打開蓋,想喝的時候,還是害怕萬一孩子中間有意外找不到我,隻好吐著唾沫或咽著唾沫煎熬著。第一場結束了,學生都堵在校門口等著出門呢。外麵的家長們早就躁動了,但為了讓孩子順利出考場,還是自覺地留出一條通道,讓孩子們從例外往外出。此時,孩子們在“爸爸媽媽”的叫喊,以及家長對孩子名字的叫喊中,人聲鼎沸,嘈雜的讓人心煩意亂。突然,有人拽我。是素素,她今天穿的不是那麽豔了。老婆看了她一眼,沒有理她。“晴晴,沒,沒啥事吧!”素素也不知道從何說起。沒有化妝的臉又恢複了原來的黃色和白皙。“有啥事,還能來考試呀,你也真是的,太能搞事了!”我有點生氣地說。“那她住哪兒的,我,我,我······”素素很是難為情地說,一下搓著手,一下又摸著頭發。“賓館,你走吧!”我不耐煩了,看著張麗跟著人群向門口靠近,我有點焦急了。“哪個賓館,我想去和她,和她說說話!”素素有點難過了。“你還是走吧,有什麽事等她考試結束再說吧,要不然考不好還是你的心思,考好了早晚是你的福氣,畢竟是你的閨女。”我勸著她,她哭著走了,很是傷心。“姑姑,姑姑!”晴晴站在門裏麵,向我們搖著手中的文具袋,顯得很是開心,我想孩子可能發揮的不錯。“晴晴,晴晴,晴晴!”老婆很是高興地奮力地擠向門邊,遞過去一瓶飲料,晴晴接過去,打開了,喝了一口,鼓著腮幫朝我們笑笑,就跟著學生流出來了。“姑姑,我給你說,今天的語文我感覺特好考!”晴晴挽著張麗的胳膊說。“是嗎,那好啊,看看把俺家寶貝給激動的!”張麗說著給晴晴擦著臉上的汗。“特別是作文,讓寫一個自己最尊敬的普通人,包括親人、朋友、老師,我想寫我們班主任的,但是後來,還是寫了姑父,嘻嘻嘻!”晴晴給張麗說著,還看了我一下,朝我笑了。我不好意思了,撓了一下像鑲滿鑽的滿是汗珠的禿頭。“看見了,哥,咱為孩子付出,孩子都記得呢,作為姑父成為孩子最尊敬的人,有啥感想嗎!我采訪采訪你,啊!”張麗用記者的姿勢對著我的嘴說。“我呀,為人民服務,低調,低調,啊,低調,哈哈哈!”聽到孩子這樣說,我還是很開心的。但我還是在馬路對麵的人群中看到了素素。她靜靜地那裏,手裏拿著以前她常用的小包,外皮有的地方都已經脫落了,穿著是很樸素,但顯得很清新,有一縷頭發散落在腮幫的兩旁,顯得又多了幾分端莊。看著晴晴和張麗親昵的身影,她的表情很是落寞,不時地擦著滑落的淚水,一下是左邊,一下是右邊,一下是兩邊一起擦。這個可憐的女人,向我招手,我隻能揮揮手,還害怕晴晴看見,做著具有某種意義說明性的動作,最後,她隻好隻顧著擦眼淚了。在很多家長的注目中,我戴上了墨鏡、西部牛仔的帽子,發動了“哈雷”機車,很多家長對我致以“羨慕”笑聲,我也和家長們笑笑。從後視鏡中,可以看到老婆笑顏如花的臉,向著路邊熟人招著手,晴晴很是得意,張開雙臂,閉著眼睛。“哈雷”的轟鳴聲帶著我們穿越了現代化的街道,以及一些正在拆遷的老城區的街道,看著越來越寬的大路,越來越美的路邊綠化帶,越來越多的小車,我心中感慨萬千。越累越多的紅綠燈路口,滯停了很多家長的車,我們的“哈雷”卻能很輕鬆地穿越車流和人流,非常順利地走過大街小巷,到達的“貓哥”裝修店裏。妹妹早早地和楊強就等待在店門口了,像歡迎歸來的英雄一樣,一個手中拿著毛巾,一個手中拿著飲料。“歡迎歡迎,熱烈歡迎,歡迎歡迎,熱烈歡迎!”妹妹又開始了打趣了。“張雪呀,還是你行,隻要看到你,就沒有不開心地事!”張麗笑著在妹妹的臉上擰了一把。“過獎!”妹妹抱拳說。“主要是娘家嫂子教育的好啊,是不是,同誌們!”又繼續嬉皮笑臉地抱拳說。“誇你,你還當真了,哈哈哈!”張麗抓著妹妹的胳膊說著就進店了。“張麗董事長啊,歡迎指導工作,由於本店沒有空調,夏天太熱,為了給晴晴創造個涼爽的吃飯環境,我特意買了兩台大電扇,這樣的話,應該涼快了吧,當家把電扇打開,對著嫂子吹一把,檢查一下工作成果!”妹妹說著就指揮楊強打開電扇,對著張麗就吹起來了。“好了,好了,工作幹的不錯,就是呢,兩台電扇有點多了,瘦一點的話,都能吹跑了,一台就行了,這樣吧,公司董事會研究決定啊,另一台給大家吹了,哈哈哈哈!”老婆一本正經地說,其他都笑的肚子疼了。透過門店的玻璃門,我又發現了遠遠站在觀看的素素,她戴著帽子和墨鏡,我依然一下就認出了她,她看著我們都很開心,有時也跟著偷笑一下,有時也擦著眼淚。她就這樣遠遠地,躲在角落張望,把一個犯錯的母親的無奈、難處,在烈日下都化作了眼淚和汗水。可是已經對孩子造成傷害了,隻是現在不是彌補的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