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鬆嶺,千年蒼鬆下的官道上。
因為琴聲太過優美,眾人臉上都漸露陶醉之色。
琴曲淒婉,宮、徵、羽三種調式纏綿,一種不得不離的矛盾心情漸漸地爬上了所有人的心頭。
“……無日無夜兮不思我鄉土,稟氣含生兮莫過我最苦。天災國亂兮人無主,唯我薄命兮沒戎虜。殊俗心異兮身難處,嗜欲不同兮誰可與語!尋思涉曆兮多艱阻,四拍成兮益淒楚……”
琴聲穿過人群,沒入了山林,與遠處那株千年蒼鬆交融,似一遠離故土的女子,與那挺拔的千年蒼鬆站在了一起,遙望秦川,那種淒切哀婉的聲音直直地透入人心,高則蒼悠淒楚,低則深沉哀怨。
“……日暮風悲兮邊聲四起,不知愁心兮說向誰是!原野蕭條兮烽戍萬裏,俗賤老弱兮少壯為美。逐有水草兮安家葺壘,牛羊滿野兮聚如蜂蟻。草盡水竭兮羊馬皆徙,七拍流恨兮惡居於此……”
伴著淒婉的琴聲,鳳池的馬車裏附和出了女子美妙的歌聲,一改剛才的冰冷,淒楚婉轉,道盡哀怨憂思。
狄青宛若又一次身臨到了上次那曲《望秦川》的曲境中,一樣的畫麵,一樣的女子背影,一樣的那片秦川大地,所不同的是這次是琴,上次是箜篌。
青鬆嶺下的官道上,原本攔路劫道的畫風變了味,有很多青鬆嶺上的山匪落下了淚,想起了家中的父母妻兒。
劉衛東等人也想起了遠在汴京那個無比溫馨的家。
趙月想起了齊風寨在曆次搶青大會上逝去的哥哥姐姐,眼中泛起了淚。
狄青想起了他的家人,還有那遙遙無歸期的刺配從軍路。
“別彈了,別唱了,求求你,別彈了,我要回家,我不當山匪了,我要回家……”
青鬆嶺的山匪中突然有人悲嚎出聲,手中長刀也掉於地上,跪到了地上。
“我也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