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擔心那名老者白邗中途還會尋短見想不開,便一路將對方送回白家莊,然後才縱馬離去。
他出了白家莊,沒有朝狄家莊方向走,而是折身返回了西河縣城,因為溫府就在西河縣城的城西。
狄青掏了些散錢,將馬匹先寄養在了城外一戶農家中,又從這家農戶手中換得一個背簍,將青缸劍放在背簍中藏好,戴著一頂鬥笠,一副農家莊戶人的打扮便朝城裏走去。
他為了更穩妥些,還特意在他的臉上抹上了泥巴,正好蓋住了他臉上的黥文,整個人看上去就是個十足的農家漢子,而且還是剛從地裏趕往城裏大戶人家送菜去的。
經過這番精細打扮,他很順利地就進了城。一入城內,他辨明方向,不緊不慢地向城西的溫府走去。
溫家在西河縣邑是數一數二的大戶,溫府家主溫德昕是秀才出身,雖未能進士及第,卻在棄文從商後,在西河縣城內擁有數三家酒樓,一家成衣鋪,一家瓷器鋪,一家當鋪,還在城外置有三千傾良畝。
西河縣邑的人當麵喚溫德昕為“溫員外”“溫秀才”,但眾人背地裏卻罵他為“笑麵虎”。
不熟悉西河縣邑的人第一次見溫德昕的印象,對方總是溫文爾雅,笑容可掬的模樣,永遠會是那種謙恭且人畜無害的慈和感覺。
但熟悉西河縣邑的人都知道,溫德昕看似溫和,其實他手中的的三千傾良田和城裏最繁花地段的鋪麵,都是與西河縣令陳頤和暗中勾結,用見不光的手段從一些人的手裏“買”來的。
這個“買”,說是雙方你情我願,其實很多人都知道,他是在對方生意正當好的時候,借著陳頤和的權勢用低於其市值數倍的價格買進的,說白了,就跟強搶無異。
而這些賣鋪的老板,因為沒有陳頤和的這層關係,不得不流著血淚,在雙方買賣契約上畫押,從此遠走他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