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看著張亢攙扶著吳大娘在人群中遠去的背影,心裏也是五味雜陳。張亢英武的身形與吳大娘飽經風霜後的佝僂背影形成了鮮明對比,慢慢地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
一個兩代三人魂歸沙場的忠烈之門,其家人晚景卻是令他如此揪心。這難道就是大宋長行家人的歸宿嗎?他忍不住心酸,悠然一歎!
“狄公子,當今大宋百萬行伍,吳大娘的遭遇在當今大宋並非孤影,定王其實有心令將士不寒心,奈何外族擅權,當今皇上又尚未親政,我們能救得了吳大娘一家,卻無法救得所有同樣遭遇的長行烈屬,說實話,咱們任重而道遠啊!”柳福也是目光淒楚,低聲歎息了一聲。
“咱們?”狄青有些不解地看著莫名其妙說這番話的柳福。
“狄公子可能有所不知,宋遼休戰已過了二十多年,當年能征善戰的將士已然垂暮,這些年軍營惡風氣滋生,戰備荒廢,文官隻知結為朋黨相互詆毀,而如狄公子這般新入行伍的長行卻又極少征戰經曆,定王此時也是有心無力,隻能暗中先護我大宋將門砥柱長存,以防外蕃再禍起邊關。”柳福的話似乎有所指,很隱晦,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柳叔,晚輩隻是普通的禁兵長行,不懂這番深奧之理,晚輩隻知道,烽火若生,必赴沙場,眾人心齊,悍不畏死,敵見必懼。”狄青眉宇微皺,聽出了柳福的話裏有話,卻沒有點破。
“狄公子,定王果然沒有看錯人!”柳福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正當狄青與柳福看著張亢遠去的背影低語之時,一隊開封府衙的衙役疾奔而來,很快就出現在了狄青等人的麵前,衙役的頭領顯然識得明月郡主和柳福,頓下身形惶恐地衝明月郡主行起了禮。
柳福見到來人,臉上露出了笑意,對狄青道了一聲歉意之後,來到那名頭領的耳邊低語了一番,便見那名頭領雙眼泛起了怒氣,吩咐其他人架起地上麵若死灰的田更山便快速離開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