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永剛和羅小理他們興高采烈地從省城回來了。遵照鄭嘯風的指示,他們隨田省長到省政府向省旅遊局匯報三省邊界旅遊開發的事,田省長向分管旅遊工作的副省長通了氣,然後召開了專門會議,確定由省旅遊局派出一批專家到野草鎮進行實地考察,如果條件成熟,將作為全省重點旅遊項目投資建設6鄭永剛和羅小理把專家組親自送到野草鎮後,由鎮長牛勁全程陪同專家考察工作,鄭永剛和羅小理又返回市政府向鄭嘯風匯報情況。
看著兩人氣喘籲籲的樣子,鄭嘯風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頓批評:“我不喜歡你們這種工作方式,真是費時。打個電話不就行了嗎?電話裏說與見麵說有什麽區別?更何況,我不是那種喜歡聽匯報的領導。我可以在工作上為你們牽線搭橋,提供思路,提供服務,具體工作是你們做,我隻要結果鄭永剛聽得有點不好意思,好像做錯了事一樣,一時竟無言以對。還是羅小理從容一些,若無其事地一笑,說:“之所以我們要麵對麵地匯報,除了匯報工作之外,主要是因為我們是想念市長了嘛。這是電話替代不了的。”
鄭嘯風說:“可你們想念的人還要批評你們,我是不是太不講情麵了?”
羅小理說:“批評總是好事。上帝的批評,是為了你的天良。老婆的批評,是為了讓你愛她。領導的批評,是為了讓你進步。沒有你的批.評,哪有我們的進步呢?”
鄭嘯風說:“還是你會說。你合適到宣傳部門去。”
這是鄭嘯風最欣賞羅小理的地方。他作為縣領導的最大功夫就是隨機應變,而且不出格,不出位,恰到好處。每回縣上處理難辦的尷尬的事情都讓他去,他就十分在行。比如有次農民集體上訪,為移民征地的問題幾十個人集中在縣委門口靜坐。縣委書記嚇得躲藏起來了,準備讓公安局強行驅散。羅小理當時在鄉下,得知消息後,一邊馬上往回趕,一邊跟縣委書記打電話,說千萬不敢用警力驅散呀,那是要引起矛盾激化的。回來到縣委門口一看,十多個農民正在聚集在那裏,試圖衝進縣委大院。羅小理馬上派人買來一箱礦泉水,給他們解渴。然後說:“我們歡迎大家上訪,你們上訪,說明我們政府的工作沒有做好。可我們和你們之間是什麽關係?是兄弟關係嘛,上訪歸上訪,但不能亂來,不能胡鬧,更不能空著肚子靜坐。我看大家都很累了,先去吃飯,吃飯後你們繼續上訪好不好?”於是把十多個農民帶到了一個普通餐館去吃飯。從當地酒廠提了三斤十元一斤的白酒,讓他們喝足。一邊喝酒,一邊了解情況。原來征地款早就到位的,但並沒有足額分到農民手上,導致了農民的不滿。那麽,這些專款到哪兒去了呢?肯定在移民局和鎮政府手上克扣了,他們是雁過拔毛的人,欺負農民老實,能截留就截留一部分。解決問題的辦法是,必須要把截留的部分拿出來,還給農民。可這個權力並不在羅小理手上,而是縣委縣政府的主要領導。於是跟縣委書記商量,讓審計局馬上組織一個調查小組,到移民局和鎮政府開展專項審計。這頭,羅小理給上訪的農民說,現在我給你們一個確切的答複,十天內一定把該給你們的錢給你們。如果你們願意在縣城等,你們自己解決食宿問題,那就在縣城等結果。如果不願意等待,你們飯後馬上回家,十天內我們把錢送到你們手上。又是農忙季節,誰願意呆在縣城呢?酒足飯飽之後,大家就笑逐顏開地回去了。結果一審計,査出了幾十萬元截留款。移民局局長和相關鎮長都撤職查辦了。羅小理說這叫借助上訪查腐敗。在江河縣,羅小理處理疑難問題,是當之無愧的能手。這也是鄭嘯風放心他,信任他,樂於把重大事宜交給他管的原因。比如三省邊界的公路建設,與鄭嘯風的工作是沒有直接關係的,但他還是指定讓羅小理負責,就能夠避免發生新的問題和矛盾。一級政府的工作運行是否順當,說到底還是用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