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七爺太大意了,他原本習慣了在袍哥的規矩裏討生活,以為既然讓楊森的機槍失而複得,楊森再缺德,也不會興師問罪了,所以,一點都沒做防備。冷不防,就被人家包圍得嚴嚴實實,隻有滿妹一個人逃了出去,還幹掉了楊漢域的幾個人,打穿了楊漢域一隻耳朵。
隻是,一個小女子而已,楊森的人也沒有太在意。
要說,雖然袍哥不能打,但黃七爺還是條硬漢,七爺的隊伍也不孬,土匪都不敢惹。重兵包圍之下,黃七爺知道抵抗沒有意義,隻能白白犧牲,於是下令一槍不放,他自己走出來繳械,跟楊漢域講,有事由他一個人承擔就是了,跟其他人不相幹。但是,整個金堂的壇口,所有人的槍都被下了。繳槍的時候,好些人都挨了揍,鼻青臉腫的。
黃七爺被五花大綁帶回了成都。還有一個人,也被楊漢域帶回了成都,那就是小翠。帶走了人,楊漢域沒放小翠回疊翠樓,而是讓他的副官把這女子掠到了自己家裏。那意思非常清楚——這是戰利品。
楊漢域簡單包紮了一下耳朵,來見楊森,問楊森,該把黃七爺怎麽處理?
楊森說:“把他關起來。”
楊漢域說:“叔叔,他還罵你了。”楊森說:“他罵我什麽?”
“他罵你不江湖。”
楊森笑了:“你告訴他,他是我的部下,有犯上之罪。不僅他有罪,他的那個營也被取消了。幾支破槍,你就收起來吧。”
當楊漢域把這話轉告黃七爺的時候,黃七爺什麽話都沒說,隻是往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吐沫。
楊森看著楊漢域離開的身影,想起一段往事。那時,保路運動中的保路同誌軍已經成了氣候,天下大亂。清軍悍將,也是署理四川總督的趙爾豐,手裏隻有幾百巡防營的兵,隻能縮在成都。各路梟雄四起, 新軍也造反了。當時,他在劉存厚的隊伍做聯絡參謀,劉存厚命令他去聯係一支當時最大的袍哥隊伍——王子尼的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