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阿扣打算給尕藏做七七四十九天隆重的法事後才天葬的,無奈政府已實行了宗教改革,顯明寺、班固寺等許多著名寺院都拆的拆、封的封了,寺裏的喇嘛們都被遣散,下放到生產隊牧業社種地放牧,接受社會主義勞動教育改造去了。阿扣尋了幾天,連一個像樣的天葬師也沒找到,隻好從牛群裏挑了一頭壯碩的馱牛,將尕藏的屍體用三丈長的毛繩緊緊地綁在牛背上,趕到幾座大山的外邊,任牛和尕藏自生自滅去了。
之後的日子複歸平淡。甄二爺和李廷瑞每天起早貪黑奔波在大山草原的溝溝壑壑中,憑那支土銃槍和幾隻鐵夾子行獵。他倆準備鄰近春節時,從阿扣那兒借五六頭馱牛,將他倆近幾個月儲藏在冰洞中的獵物馱回樺樹灣去,讓嗷嗷待哺的樺樹灣人、尕花兒他們過個好年。
這天早上,甄二爺到阿扣家去說借牛的事,一進帳篷發現尕藏的未亡人、那個漂亮的卓瑪到阿扣家來了。她一臉的憔悴,整個人瘦了一圈。他進門時她趴在阿媽的懷裏號啕大哭,阿扣則在一旁一臉鐵青,手中的佛珠急促地轉動,誦經聲也有些異樣。
“出了啥事?” 甄二爺有些吃驚地問道。
“嗨!” 阿扣搖著頭不出聲,而阿媽和卓瑪則一臉羞愧,仿佛有難言之隱。
這是人家的家事,甄二爺也不便多問,就說了借牛的事。
“中,中,到時候我跟侯隊長說一聲,你就從我的牛群中牽幾頭吧!”
“好的,好的!” 他退身而出,走出老遠。卓瑪壓抑的悲淒的哭聲從黑牛毛帳篷的縫隙中鑽出來,執拗地鑽進他的耳朵。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心中疑惑不解。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他的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紙裏包不火,從阿媽憂慮的眼神,阿扣欲言又止的神情,尤其是尼瑪遮遮掩掩、斷斷續續地敘說中,甄二爺他倆終於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自從尕藏死後,欽德那個家夥像畜生似的白天黑夜地騷擾卓瑪,騷擾得她終日不得安生。前幾天晚上,他居然強行闖入她的帳房,將她強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