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個什麽位置呢?是留在政府辦,還是國土、城建、交通或其它哪個局?要不就下到縣、區?”馮市長既似征求意見,又像自言自語。
表麵看來,馮市長的思路還在那個關於黃一平提拔的問題上。事實上, 剛才秘書黃一平的微妙心態,已經通過其表情、神態全都泄露無疑。在這方麵,黃一平顯然還不是很老練。
“一切請馮市長作主,我聽您的安排。我想,不管安排個什麽崗位,都隻能給您增光,不能給您丟臉,對得起在您身邊這幾年。”黃一平的回答,看似謙虛,卻也暗藏幾分狡猾。黃一平知道,這個請市長作主,聽上去恭敬,其實是把球踢給了對方。增光、丟臉之類,則又暗含激將之意,言外之意一旦安排不到位,我黃一平吃虧倒黴,你馮市長臉上也同樣無光。
“唔,那倒也是。我馮開嶺的秘書走出去,不管是落實單位還是安排職務,都不能掉了我的架子。”馮開嶺果然順著黃一平的意思,一語點破。
“如果可能,我想直接下到縣裏或區裏,在基層黨委、政府班子裏能夠得到更多一些鍛煉。”黃一平想了又想,希望表達得清晰而準確,同時又顯得低調、誠懇。
“哦?機關部門沒考慮?比如我現在分管的幾個部門,好多人爭得打破頭哩。”馮開嶺有些不解。
“我想還是先在下邊幹幾年,吃點苦鍛煉鍛煉,也積累些實際工作經驗,到時候再考慮上來不遲。”黃一平回答得盡可能簡單,他怕說多了會出錯。其實,他內心裏一直有個小九九——他現在離開市府,一般隻能安排副處職。馮市長分管的機關部門裏,像規劃局這樣的單位專業性很強,知識分子與專家軋了堆,一旦有了什麽矛盾,於他這個外行的副職肯定不利;國土之類的省管部門,人事、財務等權限全在省廳,市裏管不到也就不會多管,到那裏很難再出得來,等於是變相養老;至於城建、交通這類大局,雖說都是權力很大的部門,可現在去了終究隻是個副局長,權力集中在局長手裏,有權等同於無權,不如暫時不去。如果現在主動要求到縣、區做個常委或政府副職,在領導麵前顯得有上進心,在機關同事麵前也不是多麽顯山露水,等三兩年一過,如果幹上黨政主官的希望不大,再回到機關說不定就能謀個正職的位置。何況,縣、區畢竟相對獨立,比起機關委局來自由度更高,權力運作的空間也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