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整潔、陳設豪華的接待室,營造出一種與拘押環境完全不同的氛圍。
黃一平與任潮湧相向而坐,每人麵前都有一杯茶、一包煙,還有一隻由花生、瓜子、開心果組成的幹果拚盤。很顯然,這樣的氛圍並非審問,而是老鄉、朋友間的親切交談。
果然,黃一平一上來並不談案件,而是先聊鄉情。
“家裏都還好吧?聽說伯父身體不是很好?”黃一平問得貌似隨意,實質卻是精心準備。因為他知道,任潮湧是獨生子,十來歲時母親就去世了,父親不僅一手將他培養成人,而且至今未再續娶。老人最近生病住院,剛剛出院沒有多久。在海北,任潮湧孝敬父親盡人皆知,每天無論多忙,早晚必到老父跟前噓寒問暖。
提到父親,任潮湧眼淚就出來了,說:“是啊,父親身體不好,其實我本來也不想出國,可他老人家硬是勸我走,這才決定出去。”
“秘書長,知道我為什麽忽然想說話,而且提出想和你單獨談嗎?”任潮湧顯然不想再糾纏於家事,馬上轉換話題問黃一平。
黃一平搖了搖頭,坦誠道:“不知道。”
“那天,從上海回到陽城,你們幾個領導同時出現在這裏,我心裏就有了數,感覺要出大事,而且可能會在劫難逃。後來,紀委領導說到出租車的事情,我心裏又有點僥幸,覺得也許可以逃過此劫。可是,這幾天關在那間小黑屋裏,我反複思考著一個問題:這件事我能扛得過去嗎?需要我這個小個子來扛嗎?而且,正如你剛才問到的那個問題,我在裏麵硬扛下去,萬一自己纏在其中脫不開身了,外邊我那年老體弱的父親怎麽辦?”任潮湧說著,又抹了抹眼睛。
“那你為什麽一定要和我單獨談呢?”黃一平半是有點好奇,半是為了調節談話氣氛。
“兩大因素:第一,我希望能從你這裏得到一個承諾,就是在吐露了全部實情之後,你得保證我馬上恢複人身自由,而且不能影響我的前途。我知道,憑你現在的位置,一定能夠做到這一點。當然,我也向你保證,在這件事上我個人沒有收受任何好處。第二,出租車這件事情況比較複雜,牽扯到的領導多、層次高,我不能隨隨便便和什麽人都說,告訴你也許是目前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