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廖誌國的日程安排,黃一平通知於樹奎:“星期天下午三點,請你準時到廖書記辦公室,半天時間全給你。”
兩天前,黃一平應於樹奎之約,兩人在江邊的汽車上進行了一番長談。當時,黃一平將談話過程悄悄做了錄音,並於第二天放給廖書記聽了。
廖誌國仔細聽了錄音,尤其是那些懺悔與表忠心的內容,更是反複聽了多遍。根據於樹奎的談話,廖誌國得出與黃一平基本一致的結論:其一,於樹奎對事情的嚴重性已然有了充分認識。這種認識,無論是出於自保,還是擔心牽連到背後卜副省長、苗長林這些保護傘,至少說明觸及到其至痛之處。其二,於樹奎透過事情的表象,覺察到了背後的深層次原因,懂得了醉翁之意不在酒。這就說明他還是個明白人,沒有因為主政一方時間久了,或者背後有那麽幾個後台靠山,就完全忘乎所以昏頭昏腦了。其三,卜副省長、苗長林他們不僅知曉了內情,而且清楚實際矛頭指向。於樹奎所稱,幾個領導別對他提出了批評,不管是真是假,至少代表幕後的那些人傳遞了信息,表示了明確態度。其四,於樹奎不僅希望事情本身得到平息,而且試圖力保東方公司以及縣裏牽扯其中的下屬,他顯然已經考慮到最後一步,說明是打算徹底繳械投降,而非權宜蒙混過關。不論官場上有多少顯規則、潛規則,其實所有規則都類同於商場的交換規則,你開出多大的價碼,便要付出多大的本錢。換言之,你於樹奎提出的要求越多越高,那你也就必須作出相應的讓步。當然啦,廖誌國從其中也解讀出另一個信息:於樹奎即使在此萬般危急關頭,無論對傾心依靠的上司,還是對忠心耿耿的下屬,皆能做到仁至義盡,說明其人道德品行不錯,尚不是那種過河拆橋、落井下石之人。這樣的人,如果能夠招安過來為我所用,也許堪作心腹親信。有介於此,廖誌國決定接受於樹奎道歉,給他改正的機會,同時決定好好和他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