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以後小廣判刑了,六年。公安局的人找過我,說來好笑,他們沒問我關於小廣的事情,反複問我認不認識一個東北人,叫金成哲的。我哪兒認識這麽個人?我估計小廣開槍打的就是這個人。公安問來問去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囑咐我,如果你知道他的後台是誰,就來局裏報告,協助公安機關破案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我說,沒問題,我也想知道他是什麽來曆呢,陳廣勝為這事兒差點兒把我殺了,我不關心這事兒誰關心。後來我知道,金成哲沒死,隻是截了幾米腸子去,也判了,敲詐勒索,四年。聽說,這小子牙口很好,起先一口咬定是我指使他去找小廣麻煩的,警察不相信,讓他拿出證據,他蔫了,改口說沒人指使他,是他自己打聽到我跟小廣有仇,想敲詐我,他又不敢,見小廣想走正道,就去敲詐小廣。我心想,別鬧了,哥們兒,你一個外地小混混,沒人指使你,你哪來那麽大的魄力?我找了胡四,對他說,你想辦法去接見接見小廣,問問小廣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想找出那個人來。胡四答應了,說等小廣下隊了他就去。
小傑說不願意跟著我幹,架不住我反複勸說,他終於還是跟了我,同時把他最好的三個兄弟帶來了,就是他說起過的常青、天順和廣元。我讓他帶著自己的兄弟跟金高一起管理冷藏廠,他很能幹,整天跑威海,跑煙台,跑石島,甚至還抽空去了一趟浙江,進了一批蛤蜊苗,聯係紅島那邊的漁民從我們這裏進蛤蜊苗,一下子讓我發了個大財。我又添置了兩輛大貨車,整天嗚嗚竄著進貨送貨。我給小傑買了—輛嶄新的摩托車,讓他騎著上下班,他像得了一件寶貝,擦得瓦亮,如同一隻噴了亮光油的蟈蟈。我以為鳳三會找小傑的麻煩,就把閻坤給我的那把槍送給了小傑,讓他隨時帶在身上,可是鳳三一直也沒來找他,我不得不佩服這幫老家夥的“抻”頭,很可能鳳三是在淡化這件事情,等大家都把這事兒忘記了,他再出手。想提醒提醒小傑,又忍下了,時刻防備著就行了,何苦拿他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