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傑和廣元仿佛從人間蒸發了,從出事那天到現在已經三個月沒有他們的消息了。我給他打過無數次電話,他總是關機,這讓我非常擔心,心懸在嗓子眼裏總也落不回去。有一次小傑在夢裏對我說:蝴蝶,別擔心,我還活著。我想跟他說點兒什麽,可是我張不開嘴巴,我想過去拉他,可是無論如何也抓不住他,他像一個幽靈一樣滑。
孫朝陽那邊依舊很平靜,好像不曾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前幾天他甚至給我打電話,讓我參加他剛開的一個飯店的開業慶典,我沒去,我害怕讓這個老狐狸從我的眼睛裏看出什麽端倪來。胡四給我打電話,埋怨我為什麽不去,應該借這個機會再樹立一把威信,我一笑了之。聽說齊老道去了,坐在輪椅上幫孫朝陽招呼客人,這讓我感覺很驚奇,不知道人怎麽可以這樣……鳳三沒去,有人風言風語地說,鳳三想找南方的殺手殺了孫朝陽,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嚴盾給我打過一次電話,問我生意怎麽樣了,我說很好啊,眼看就要奔小康了。嚴盾好像把我那天對他吼叫的事情忘記了,說話的聲音很平靜,還是老一套,奉公守法,做個堂堂正正的好人。閑聊了幾句,他問,最近在芙蓉路發生槍戰的事情你聽說了嗎?我說聽說了,怪嚇人的。嚴盾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康傑是不是在你那兒幹?”我說他早走了,我這裏是個小生意,留不住人。嚴盾問,你不知道他去了哪裏?我說,我哪裏知道?這些社會上的人來無蹤去無影的。嚴盾說,如果你見到他一定要對我說一聲,我有事兒找他。掛了電話,我沉悶了好久,感覺這事兒早晚要出。萬一小傑被抓了,我該怎麽辦?我相信小傑是不會把我說出來的,可是嚴盾會放棄嗎?腦子亂成了一鍋粥……嚴盾曾經審訊過我,我知道他一旦發現一點兒蛛絲馬跡絕對不會輕易放棄,那麽我麵臨的又將是監獄的大門。嚴盾會將我置於死地嗎?回想起跟他接觸過的點點滴滴,我的血液幾乎凝固了……我相信他沒有這個想法,他一直在期盼著我改邪歸正,他不想看到我再一次被投人監獄,他不想讓我爹已經破碎的心再一次鮮血淋漓。那麽,我隻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死不認賬,最後我將失去嚴盾,失去這個指引我走正道的朋友。有那麽幾天,我幾乎天天夜裏做夢,在夢裏我無數次地跪在我爹的腳下懺悔,無數次地躲閃嚴盾冷峻的目光,醒來以後,大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