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溯到2001年9月10日。
盡管已是深秋,太陽依然放肆地散發著灼熱的光,空氣潮濕而悶熱,這在當地被稱作“秋老虎”。
下午兩點,靠近前海的一家小飯館的單間裏,醉醺醺的陳世豪舉著一隻塑料杯衝坐在對麵的一個紅臉膛漢子傻笑:“長生哥,幹了這杯酒,算我給你兒子買了奶粉。”
同樣醉醺醺的長生抓起自己的酒杯晃了晃,一口幹了,瞅著陳世豪,微笑不語。
陳世豪被長生瞅得有些尷尬,放下酒杯,搖了搖頭:“你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不是沒錢,我在攢著呢,早晚給大侄兒買輛汽車。”
“不需要,”長生收回目光,一笑,“你不是一直號稱縱橫商海,大把撈銀子嗎?怎麽這次拘留出來,一下子就‘抽抽’了呢。”
“你是知道的……”陳世豪怏怏地咽了一口唾沫,“以前我年輕,心氣兒高,沒有不敢幹的事情……這次拘留,我想了很多,我想好好活著。”
“拉倒吧,你以為踏上江湖,想要抽身就那麽簡單?聽我的,跟吳嶽和張鋒他們好好混,趁還幹得動,賺足下半輩子的銀子再說。”
“我準備退出嶽鋒公司,自己幹點兒別的……”
“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長生搖了搖手,“隻要你踏進江湖,就算是加入了這場遊戲,想要退出來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必須玩下去,不然注定被人玩。”
“可是這樣玩下去實在太危險。”
“不危險還叫江湖?”長生一笑,“幾年前你是因為什麽進的監獄?你不想跟人家鬥,可是現實又逼迫你不得不出手,對吧?”
一聽這話,陳世豪不由得打了一個寒噤,監獄的高牆電網猶如一張泛黃的大照片,一下子鋪展在他的眼前。六年前,因為有人欺負自己的一個同事,陳世豪仗著自己在社會上小有名氣,出麵說了幾句公道話,當場被人捅了一刀。傷好後,陳世豪找到當時剛從勞教所出來的同學張鋒,在路上攔住捅人的那個混混,砍斷了他的一條腿,為此,陳世豪和張鋒雙雙入獄,三年後才陸續出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