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世豪沒有回家,冒雨趕到了嶽鋒公司在寫字樓租的那間辦公室。
辦公室裏沒人,滿屋煙氣,好像有人剛剛從這裏離開。
外麵的雨聲很大,嘩嘩響,像從天上往下潑水。一個閃電驀然亮起,窗玻璃仿佛被穿透,整個屋子一片慘白,隨即,隆隆的雷聲滾過,經久不息。
陳世豪脫下水淋淋的上衣,坐到沙發上,點上一根煙,猛吸兩口,摸出手機給吳嶽打電話:“你來公司一下,我有事兒跟你商量。”
吳嶽的聲音很急促,好像是在路上跑著:“我正想找你呢……剛才你是不是跟呂國貴一起去見了孟立偉,還有兩個當官兒的?”
“是啊……”陳世豪怔了片刻,誰的嘴這麽快?我才剛剛從那兒離開呢,“你在幹什麽?氣喘籲籲的。”
“我在追張鋒,沒追上,他打車走了……”吳嶽的聲音平靜下來,“這小子還是那個火爆脾氣,心裏存不住一點事兒。剛才我接了孟立偉的一個電話……”
“你認識孟立偉?”
“算是認識……掛電話吧,見麵再說。”
陳世豪掛斷電話,狠狠地在茶幾上撚滅了煙頭,一縷青煙扭曲著消散在眼前,像一條消失在草叢裏的蛇。
孟立偉這是什麽意思?他為什麽要把我們見麵的事情告訴吳嶽,他都對吳嶽說了什麽?隱約地,陳世豪覺得這裏麵有什麽貓膩。
一陣狂風從半開著的窗戶撲進來,雨水嘩地砸向沙發,潑了陳世豪一身。陳世豪站起來,關上窗戶,順手開了燈,屋裏的燈光一下子讓窗外變得漆黑。
天黑了,真快……陳世豪在心裏笑了,時間過得真快,眨眼之間我就快要三十歲了。
陳世豪記得六年前二十二歲,也是在的這個時候,自己蜷縮在看守所的一個號子的牆角,回憶往事,想想未來,心中落滿死灰。幾個月後,陳世豪來到了勞改隊。離開看守所之前,張鋒隔著一個號子對他大聲喊,世豪,打起精神,三年後咱們就是這座城市裏的老大!陳世豪沒有回應,他覺得三年後對自己來說很遙遠,遙遠的未來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