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開始放亮的時候,車停在了誌強家的樓下。
誌強身背一隻大包裹,猴子似的從一個黑影裏竄出來,不說話,直接鑽進了梁明打開的車門。
陳世豪斜乜著誌強,沒有說話。
誌強似乎不明白陳世豪為什麽要用這種目光看自己,懵懂著朝他笑了笑,不敢吭聲。
梁明伸手戳了戳誌強的後背:“老兄,好久不見。”
誌強回回頭,一下子愣住了:“明子?”猛地把頭轉向了陳世豪,“哥,你們倆怎麽湊到一起了?”
陳世豪側臉瞅了瞅梁明:“你問他。”
“哈,說來話長,”梁明將自己嘴唇上的煙給誌強插到嘴裏,摸著頭皮笑,“當初我給大頭‘打工’,我是他身邊的紅人……媽的,這事兒想起來就窩囊。我倆一起殺了一個得罪過大頭的人,我就進去了。一開始在‘二監’勞改,後來去了濰北,跟陳小哥分在一個組裏。我們是老感情了……誌強,你是不是覺得跟我在一起,心裏別扭?別這樣啊,現在咱們都遇上事兒了,屬於一根繩上的螞蚱……”
“別把話說得那麽難聽,誰跟你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誌強哼了一聲。
“得,我話多了……”梁明訕笑兩聲,怏怏地把頭轉向了窗外,路上已經有環衛工人在掃雪。
“去哪兒睡上一覺?”陳世豪邊發動車邊問梁明。
“還是回石子場吧,我估計大安已經走了,那兒清靜。”
“行。誌強,你不要對明子有什麽意見,”陳世豪笑道,“我知道,大頭沒死的那些年你們經常湊在一起,大小算是同事呢。”
“我對他沒有什麽意見,”誌強跟著笑了笑,“我隻是沒有想到,你們倆怎麽會湊到一起……梁明跟咱們一起走嗎?”
“對。”陳世豪把頭探出車窗看了看天,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響兩聲,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