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編號0911:我的囚徒生涯

我成了中層領導

沒想到的是,在值班室門口,我竟然碰上了陳廣勝,心中又是別扭又是驚喜。

此刻他正挺著腰板從值班室裏出來,看樣子像是剛剛提完審。

我壓著嗓子喊了他一聲。小廣猛一回頭,咧開大嘴笑了:“喲嗬,還真的是四哥啊,早就聽說你進來了……”

劉所瞪了他一眼:“回去!不知道這裏的規矩?”

小廣沒趣地仰了仰下巴:“好嘛,有點兒意思,跟吆喝牲口似的。”

蹲在值班室裏,我連呼幾聲“我錯了”,就是不承認別人也抽過煙。我必須這樣,我知道如果我不這樣沒有別的辦法,因為我一張嘴鬥不過他們十幾張嘴,這麽做對他們而言反倒顯得很仗義,是個開麵兒人。這樣,我接受了劉所一個多小時的“改造”,還是一口咬定隻有我自己抽煙了,最後劉所也是無可奈何,給我上了“捧子”(一種自製戒具),斥責兩句就讓我走了。

回到號子,老鷂子有些歉疚,丟下“狗”,抬腳蹬了蹬寒露:“往前靠一靠,讓老四睡你旁邊。”

嘿……不錯,老子邁入“中層領導幹部”的行列了。

後來我才知道,是小廣趁管理員不注意,隔著窗戶跟老鷂子打了聲招呼,讓他關照我一下。

晚上,老鷂子大發慈悲,安排浪花和小鴨輪番幫我揉搓小臂。浪花和小鴨把這活兒當成了一種消遣,幹得春風滿麵。幾位體格稍小的夥計全部騎在幾位體格稍大的夥計身上練“推拿”,無一例外的大汗淋漓。這個規矩頗似猴群以力量定尊卑的意思。強壯猴子享受完了弱小猴子的伺候,開始天南地北地閑聊。原來這幫家夥都有著不凡的經曆呢。

寒露是個“三進宮”,第一次是因為盜竊,第二次是因為強奸,後來越玩越猛。這次玩大發了,綁架了一個小孩,勒索了人家一萬塊錢,這錢還沒等在身上捂熱乎就進來了,估計這次不會少判了他,至少也是個無期。說起寒露這個名字還有一段小故事呢:這位寒哥本名不叫寒露,好像叫什麽山,一個很土的名字。當年他在濰北勞改農場修築黃河大壩的時候,趁大夥兒不注意,躲在樹後“擼管兒”,漸入佳境之時隊長站在了身後。這位隊長也是個不通人情的主兒,緊要關頭照準寒哥的屁股就是一腳:“還擼啊!”山東人“還”和“寒”發音分不太分明,所以此事傳出來以後就成了“寒露”,一個優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