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編號0911:我的囚徒生涯

我被人當成了沙包

跟著劉所往北走了不幾步,我來到了廁所。可能是天熱的原因,廁所裏臭氣熏天。

看守所的夜晚總是來得很早,我還沒來得及仔細想想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廁所裏已經變得昏暗起來。

燈亮了,蚊子們嗡嗡叫著在我的臉上來回盤旋,手被拷在背後打不著它們,我隻得拚命地搖晃腦袋。蚊子們不依不饒,采取極不道德的手段搞背後偷襲。有一隻估計是母蚊子的家夥趁我扭屁股的機會落在我的嘴唇上吻我,不管我有沒有與它調情的興致。

水池裏存著半池子黃乎乎的湯,看不出來是尿還是涮墩布的水。

為了避免蚊子們的過度親近,我把腦袋紮進了水裏……真舒服啊。水涼涼的,有一股青草夾雜著泔水的味道。

頭上沾了水,蚊子們怕弄髒了翅膀,忽忽悠悠飛遠了——蚊子總是這樣愛幹淨,不像蒼蠅,逮哪兒舔哪兒。

蚊子的幼蟲在水裏,蒼蠅的幼蟲在屎裏,出身不一樣,行為方式自然有些差別……腦子裏胡思亂想著,我竟然倚在管子上迷糊了過去。睡夢中,蚊子們變成了轟炸機,在耳邊繞來繞去,巨大的轟鳴聲著實令人恐怖。搖晃腦袋成了一種不自覺行為。蚊子們在我的臉上加滿了養料,“嗡嗡”叫著找地方消化去了,下一批又來了。不行,不能再睡了,再睡真成冤大頭了,學雷鋒也不能學到喂蚊子的地步吧?我貼著管子蹲下來,把頭再一次紮到水裏。這一次我感覺到了徹骨的寒意,骨頭裏傳來的微痛讓我覺得自己虛弱得要死。

走廊上傳來一陣開號門的聲音,估計是放茅了。大家一蜂窩地奔進來了,像沒我這個人似的,急匆匆地涮馬桶、拉屎撒尿。有個小子跑肚子,竟然把長滿青春痘的一張大屁股朝向我,稀裏嘩啦噴了個痛快。大號人多,一波接一波地進來,都跟前麵的人一樣,對我視若罔聞。我有一種受了冷落的不忿,側一下腦袋往外瞅了瞅,劉所虎視眈眈地站在對麵。發覺這樣,我的心稍微寬慰了一些,不怪大夥兒麻木,人家這是怕惹了事兒上身呢。沒趣地歎息一聲,感覺自己無聊得有些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