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打在我的臉上,有點兒疼。我費力地睜開了眼睛。眼前赫然白了一下又赫然歸於黑暗。
怎麽回事兒?我用力閉了兩下眼睛,慢慢張開。哦,天亮了……悶悶地甩一下腦袋,我摸著膝蓋坐了起來。
後窗射進金色的陽光,天空瓦藍瓦藍。我知道,此刻的我遠離人群,孤獨地蜷縮在一個陽光照不到的角落裏了。
剛才是誰在打我?我倒頭看了看那個硬邦邦的東西,發現這是一個模樣有點兒像高跟鞋後跟的饅頭。
門下麵的大窗敞開了,一隻黑乎乎的勺子隨即伸了進來。明白了,原來這個窗口是用來送飯的。
眼前的這把勺子黑乎乎的,下麵吧嗒吧嗒滴著白湯。後來我才知道,這種麵粉製成的稀飯在這裏有個相當壯陽的名字——老虎熊。
管他什麽“熊”呢,有糧食味兒就好。有一溜口水順著我的一邊嘴角掉到了地板上。
“人呢?把碗拿到外麵,”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在外麵催促,“快點兒快點兒,吃屎也得趁熱乎!”
“來了來了,”我匆忙擦一把嘴角,爬過去,衝送飯老頭陪了個笑臉,“大叔,我還沒碗呢。”
“剛來的?”老頭把勺子抽了回去,“這碗飯就免了吧。記著,一會兒跟所長要吃飯家夥。”
“別別,大叔……”說這話時,人已經沒影兒了。
吃過飯,門口來了一位長相英俊,一臉和氣的警察,以後我知道他是這裏專管內務的管理員,姓劉。我早就知道,在這裏,凡是穿警服的全稱所長,犯人們可不管你是什麽“官銜兒”。見他在打量我,我的心裏直發毛,茫然地站起來衝他陪了個笑臉。他不看我了,拿一隻大號茶缸子在我的眼前一晃,看來這就是飯碗兼喝水的用具了。拿進茶缸,我坐下了,恐懼與懊悔又泛上心頭。
一縷晨曦破窗而入,晨曦中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