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老少爺們兒拿起槍

第十一章 張金錠還鄉

諺語說,“二月二,龍抬頭,蠍子蜈蚣都露頭”。每逢農曆二月初二,是天上主管雲雨的龍王睡足了覺抬起頭來的日子。朱家營的小孩兒在這之前就滿大街追逐著念叨:“二月二,龍抬頭,大倉滿,小倉流。”傳說,古時候久旱不雨,玉皇大帝命令東海小龍前去播雨。小龍貪玩,一頭鑽進河裏不再出來。有個小夥子到懸崖上采來“降龍水”,攪渾了河水。小龍惱怒,從河中露出頭來與小夥子較量,最終小龍被小夥子打敗了,隻好乖乖地播雨。傳說歸傳說,二月二以後還真的下了不少雨,墨水河漲得滿滿的,水真的深成了墨水。朱七不敢出門,倒不是怕大雨淋他,他是害怕碰上張金錠。張金錠是前天回來的,來家那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跟戲台子上的花旦一般,笑起來都帶著唱戲腔調。

那天朱七去找劉貴,剛走上河南沿,沙土路上就傳來一陣馬蹄的得得聲,朱七抬眼望去,一架三匹馬拉著的馬車呱嗒呱嗒由北往南撒瘋般的跑,到了村口的那條岔路,咣當一聲停下,隨即,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傳了過來:“銀子,你先家去,過兩天我就來接你。”

六哥?莫不是我六哥來家了?朱七猛一抬頭,首先映入眼簾的竟然是穿一身大紅棉襖的張金錠!

朱七想藏到河沿下麵的蘆葦裏,一穩神又打消了這個念頭,我怕個張金錠幹啥?我又沒欠她什麽。

朱七蹲下,將臉往西麵側了側,把支在膝蓋上的一條胳膊豎起來,張開手遮住了半邊臉。

烏蒙蒙的日頭已經升到了村東的樹梢上,有細雨飄灑,麥地上麵一片煙。從指頭縫裏,朱七看見,馬車旁熱鬧得厲害,車老大一會兒馬前一會兒馬後地往車下堆東西。張金錠也沒閑著,先是掏出一麵小圓鏡在眼前晃了兩下,接著彎下腰從一個包袱裏拽出一件闊太太才穿的粉紅色長棉袍,在身上比量幾下,直接套在了身上,看上去像是一隻吃飽了的槐樹蟲。張金錠拎著棉袍一角,滴溜溜打了個旋兒,一屁股坐到一個包裹上麵,揪下腳上的桐油鞋,隨手丟進路邊的溝底,衝忙著幫車老大搬東西的一個鍋腰子嚷了一嗓子:“九兒,給姐姐把皮靴拿來。”朱七這才看清楚,原來一直在忙碌著搬東西的那個鍋腰子是張九兒,心裏不禁打了一個愣,他不是住在東莊的嗎,怎麽也在這裏下車?再一看車上冒出一個腦袋的朱老六,朱七怏怏地笑了,我六哥可是越長越“出挑”了,臉黃得像螞蚱,兩隻蛤蟆眼更凸了,跟螃蟹不相上下。朱老六衝張金錠揮了揮幹巴巴的手:“銀子,我先家去,你不用心事我,該做什麽還做什麽,改天我來接你,小七那邊你不用管,我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