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不到袁真那樣的人也會跟派出所打上交道。
那天我正蹲在車間一角抽煙,福根來找我,說袁真和家興被派出所的人抓走了。
我吃了一驚,他們倆怎麽會在一起被警察抓?
福根笑出了一臉壞水:“他們不算‘同案’啊,各辦各的事兒。據說是這麽回事兒,昨天晚上,袁真招集了一幫大姑娘小夥子在家跳迪斯科,正忙著呢,就被警察給逮了,七八個人呢,全‘繩’在所裏。剛才我去派出所看熱鬧,我看見家興一身泥,蹲在門口……”
我有些擔心,這小子不會是受了我哥的指派去做了什麽暴力的事情吧?
我問:“你知道他犯了什麽事兒嗎?”
福根搖頭:“具體不清楚,聽說他好像是把誰給打了。”
對我哥的懷疑加重了,我甩開福根,撒腿衝出了車間。
路上下起了毛毛雨,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冬天也可以下雨,下春天裏才會有的細雨。
在車站等了一會兒,公交車遲遲不來,我等不及了,撒腿就跑,眼前全是雨霧。
我走到派出所門口的時候,雨下大了,風吹起雨線,飛刀似的到處甩。
在門口穩定了一下情緒,我邁步走了進去。
一個腋下夾著文件的年輕警察問我來找誰?我說:“我一個同事在這裏,我想過來看看。”
警察笑了:“是袁真吧?走啦,剛走,沒什麽事兒。”
我側著身子往裏看,家興正被一個警察揪著領口往一個房間走,我用力咳嗽了一聲:“聚眾跳舞是違法的!”
家興扭頭看見了我,猛地把胸脯一挺,剛要說句什麽,屁股上就挨了一腳。
家興踉蹌幾步,倒退回來,衝著天空嚷了一嗓子:“困難嚇不倒英雄漢,紅軍的傳統代代傳……”哎喲一聲不見了。
“哎,這不是王老八家的孩子嗎?”我故意讓自己的這聲嘟囔使旁邊的警察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