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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去了,有再來的時候;楊柳枯了,有再青的時候;桃花謝了,有再開的時候。但是,聰明的,你告訴我,我們的日子為什麽一去不複返呢?——是有人偷了他們罷:那是誰?又藏在何處呢?是他們自己逃走了罷:現在又到了哪裏呢?”
這年的春天也真像個春天,凜冽的北風收住了它們的陣腳,一下子撤到西伯利亞去了,帶著溫濕之氣的東南風輕輕地刮了過來。首先接到訊息的是一群嘎嘎叫的鴨子,它們大搖大擺地來到河邊,撲通撲通接二連三地跳到有些發渾的河水裏,開始終止了一個冬的水上衝浪和花樣遊泳……它們一會兒紮入水底,兩隻腳板旗幟似地露在水麵;一會兒相互追逐著,嬉戲著,高興時扇動著早已退化了的翅膀,在河麵上飛翔,可剛飛起來,就“噗”地掉了下來,就像一位跛腳的跳高運動員,剛剛彈跳起來就摔了下去,把腳崴了……一陣下來,河麵上漂了一層白白的斷羽。接著小河邊水溪旁的草們,像爺們嘴唇四周剛刮過的絡腮胡,一夜之間全長了出來,遠遠望去,一大片,滿是的;青青的,亮亮的,逼你的眼。可走近一看,隻有貼在泥土上的一點點綠,就是這點綠給了人安慰,給了人希望。開始下雨啦,纏纏綿綿的春雨喲,仿佛奉了杜老夫子的旨意穿越了曆史的長空,洋洋灑灑地抒發著一腔“潤物細無聲”的壯烈情懷。待到風停雨住的時候,暖烘烘的太陽催醒了漫山遍野的杜鵑花,山崗上,溪水旁,到處燃燒著一簇簇熊熊的烈火……也就在這時,藍孝德將他的寶貝女兒——藍天月,送到縣城裏匯文中學念書。於是乎,一陣軒然大波在這座剛剛創辦的學府裏掀了起來……
藍天月天生麗質,心地善良。據說,她出生的時候,滿屋子充溢著一種令人賞心悅目飄飄欲仙的香味,長大後這種香氣依然如故,任何接近她的人都會產生無盡的遐想……如今,這女孩正值含苞欲放的年紀,彎彎柳葉的眉下,鑲嵌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珠,挺拔的鼻梁,櫻桃似的嘴,臉頰兩旁時常如盛開的玫瑰惹得蜂癲蝶舞;尤其是那與生俱來的體香,雖然隨著年齡的增長有點減弱,卻比小時候更迷人……匯文中學的男人和女人,教師和學生,懷著各種目的,想了種種辦法,利用一切機會去接觸這位山村裏來的奇異女子。幾位公認的“白馬王子”,早已射出了“丘比特”之箭。無奈這女孩心如止水,性若菩提,她高潔得像天上的月亮,誰都可以享有她的清輝和溫情,但誰都不能獨自擁有。經過一段時間,那些追求她的公子哥兒們大多偃旗息鼓了。大家開始剔除一切雜念,以一種純審美的心態來觀賞她,品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