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山巒因為遙遠,隱隱約約地帶上灰色。風一吹過,這片廣袤幹旱的鹽堿地就發出輕輕的嗚嗚聲,稀疏的灌木叢製造了天籟之響,枯黃的雜草跟著響應似地點幾下頭。在雜草和灌木之間,到處都顯露著鹽堿地荒無一物的本色,它們所占地塊麵積幾近於這些幹瘦的植物所占據的麵積。白色的結晶體淺淺鋪在地上,雜以土壤的黃褐色,四下裏顯得斑駁雜亂。如果那些齊膝深的草猛烈地搖動甚至趴下,那就不是風在作怪了,而是灰兔在奔跑。它們受到驚嚇時,像離弦之箭一樣迅捷,甚至還辨不清去向就消失在癩子頭一樣的草叢中。
張子諾跟著王百強一道,四處設下了捕兔的套子。
一副套子在廣袤的荒原上就像大河中的一滴水,遇上它是一件概率極小的事件。但是要害之處在於它安置在兔子熟悉的路上,兔子愛走老路。那也不叫路,兔子走得多了,把它當做了人類叫做路的東西。因為陌生而警惕,因為熟悉而放心,大概動物都有這種心理。十多副分布在東西南北的套子像一張撒開的網,而且是精心選擇位置的網,隻要兔子在活動,就有機會,活動得越多、越快,上套的機率也就越大。王百強說,農閑時他常出去下套,秋後是最好的季節,每天幾乎都不會放空,家裏的幹兔肉多得放不過來,也送一些給朋友,或者拿到集市上去賣。以後還想買兩台電子捕兔機,以提高捕捉效率。農閑時,這可是一筆不錯的收益。
“兔子好狡猾的。不是說狡兔三窟嘛。”
“那有啥,隻要摸透了兔子的生活習性、活動規律,就不愁它不上套。”王百強說。這時候的他,足像一個經驗老到的專家。
一隻灰褐色兔子在張子諾手中拚命掙紮,不停地抖著,它有力的後腿蹬在張子諾手腕上,讓他的小臂隱隱發麻,張子諾不由自主地往後一仰,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