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仇雪恨很重要,但是石生財帶著民團鑽到大山裏去了,周維炯讓吳雲山團長帶著人馬圍剿,就是找不到人影兒,沒辦法,隻能在黃柏山附近撒上崗哨,在通往縣城的道路上設置關卡,盤查行人,防止山上的人下來找東西吃。作為河口赤衛隊,找石生財報仇,一點可能性都沒有。對於是誰通風報信又不知道,所以,也隻能把報仇這件事放一放,集中精力搞好農會工作。
雖說報仇雪恨這件事放下了,但在人們心中,特別是在活下來的那幾個人心中,到底是誰走漏了消息,誰是叛徒,誰告密的,無時無刻不在尋找答案。這個問題都擱在心裏,糾纏著,叩問著,猜忌著。
幾個活下來的人當中,最值得懷疑的就是管雪梅。但是就像公安破案一樣,管雪梅有不在場的證據。管雪梅第一次沒有參加會議,等她娘好之後上山找蔣孝智,蔣孝智不在山上。好像蔣孝智會算,提前留下一封信。信是宋二丹交給管雪梅的,還在口頭上給管雪梅帶了幾句話。宋二丹說,老師走了,到斑竹園開會去了。臨走時說,要是你來了,告訴你三句話。第一句話是,拿著信趕緊回黃安,這裏形勢吃緊。第二句話是,你肯定有想法,但是這也是接受組織考驗的時候,一定要聽黨的話。第三句話是要放下包袱,做一名徹底的革命者。
信的內容,管雪梅當時沒看。回去了,看了一遍,是說她參加革命將會遇到許多意想不到的磨難,讓她堅定信心,敢於直麵人生。為啥蔣孝智這般說呢?現實擺在那裏。一是她成分高,要是這裏革命成功了,她家一定會劃成地主。因為她爹是鄉長,說不定會劃成惡霸。二是她大姐參加了國民黨。三是她二姐是吳承軒的姨太太。實際上,管雪梅是在反革命勢力包圍下成長的荷花,讓她回到黃安,環境對她有利,接受再教育,接受考驗,接受鍛煉;就是讓她遠離現實,衝出包圍,像鳳凰涅槃,得到重生。這封信是老師蔣孝智寫的,那些用詞,都是經過斟酌的。裏麵暗含著幾層意思。總體一句話,就是讓她革命,能夠勸說家裏人革命更好,不能夠勸說,也要與家庭劃清界限。再一個就是不信任,說白了就是在下一步鬥爭當中,讓她不要參與,害怕她一旦不堅強,會走上反革命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