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海這個地方,地處中原,離北京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又連著一條高速公路,如果起個早開車上路,再跑快點,中午可以趕到南三環邊上吃飯,晚上擦黑還可以趕回來,許多中央的部委大員也經常到別的地方巡視工作時也喜歡在這裏臨時打個尖,再加上解放初許多原籍是這裏或者是在這裏打過仗的老八路一大部分去了北京工作,所以,這裏的許多人和北京的單位很熟,朋友也不少。市縣領導經常接到中央部委首長秘書或家屬要求辦理某個人家庭小事的電話。金劍北總結道:“這裏雖然不是紫禁城,也算是‘亞天子腳下’。”
又是一個晴朗的天,柳梘披著一身霞光,腳步輕快地來到辦公室,秘書 處長拿著一個穆昌遠書記批示過的一個接待方案來找,上麵說今天下午中央某 首長的一號大秘書來河海,陪同的有省紀委的一個副書記,省委組織部的幹部 一處處長,市裏拿的方案陪同人員有東方晨書記,穆昌遠副書記,還有組織部 長、紀委書記等人。他趕緊到隔壁送給了東方晨書記,正在看文件的東方書記 淡淡地看了一眼說:“哦,這麽多人陪啊,晚上我和你還有個飯局,你告訴他 們,飯後我去見個麵。”看著名單上這些重量級人物,柳楓提醒地說:“這樣 好嗎? ”東方還是那麽淡淡地說:“好,就這麽定了。”
當秘書長的人不僅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腿快,手快腦子快,遇事還 要舉一反三的多方琢磨,不僅要有總結性、現實性、前瞻性,還要善於和曆史 上的某個實例比較。看到東方淡淡的態度,柳楓想起了金劍北講的一個事。那 是水三清剛上任時,河海市政府事管局的一個會寫點小豆腐塊文章外號叫“李大能耐”的家夥,是個科級幹部,雖然名號不小,實際能耐也不大,就是能忽 悠,仗著管辦公用具采購,常到北京轉悠,認識的人不少,自身沒什麽文化, 卻因為人脈廣居然就從一個大學裏弄了一張碩士畢業文憑,他觀察了水三清一 段時間後,籌集了一筆錢跑到北京找到了某新聞單位過去跑中央新聞的一個記 者,說“這個家夥剛上任,我看著沒什麽能耐,你找幾個哥們去一趟,給咱忽 悠個官做”。這個落魄的記者一來和“李大能耐”交往多年,每年小禮物不 斷,二來這次送來的禮物頗重,三來對水三清也有所耳聞。於是開始聯係人 了,有在中央關鍵部門不在關鍵崗位上的相當於局、處級幹部,有是給中央首 長送文件的總在外邊吹是大秘書的人,有在領導住宅周圍站崗卻自稱是貼身警 衛的下級軍官,還有雖然在大新聞單位卻和他一樣混得不咋樣的新聞同行。這 幾個在京城根本不重要的人接到他的電話,正為周日在家裏煩,出去玩樂沒 錢而煩惱,聽說能到有山、有水的地方白吃白喝,還有禮品拿,何樂而不為。 幾個人密謀了一番,其中一個和水三清認識的人用了“李大能耐”提供的電話 號碼給水三清打了一個電話,言說“你當了書記,北京的幾個朋友想去看看你 老弟”,隨即說了一大串嚇死人的機關和大首長身邊的人。水三清正為當時穆 昌遠等人不服氣而煩惱,聽此大喜,立即寫成名單一張,交予秘書長高規格安 排,並特別通知在家的領導全部作陪。第二天,“李大能耐”在北京租的掛了 假牌子的三輛奧迪如期而至,水三清親自陪同,遊湖登山,美酒佳肴,胡吃海 塞一番,車裏不僅裝滿了土特產,每人還得到西單商廈不菲的購物卡一張,臨走 時,那個號稱中央首長一號大秘書的人悄悄把水三清叫到一旁,說水來的時間雖 然不長,但政績斐然,回去要專門給首長寫一報告。最後言自己有一朋友叫李某 某,請多關照。水自然是應聲諾諾。不久,“李大能耐”很快成了一個重要局的 二把手。可惜這小子嘴不爭氣,在一次酒後為顯示自己的能耐,吹了出來,成 了河海政壇上的笑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