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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無為而治是最大的治

孫乃夫借了一輛車,出城向金劍北的王國金家墩開去。下了國道,他有些內急,看到旁邊有一片小鬆林,順手把車停在了一旁,閃身而進。他有個毛病,小便時從不看底下,而是遠眺。透過夕陽餘暉下的疏枝密葉,可以看到前方有一大片向日葵,在深秋的地裏,耷拉著腦袋,像是在接受某種審問或者是懲罰。通過它們在微風中的互相摩擦,仿佛感到它們是有生命的,在低語著。兩個農民在收割,也可以說他們在割去向日葵的腦袋。在即將黃昏的日光中,孫乃夫仿佛看到它們的血液在流淌,看到他們在日光的悲愴中,抖落憤怒的種子,看到它們最後一次抬起頭,張望著西去的落日,張望著它們的靈魂。

他慢慢扣上褲子上的拉鏈,自言自語地說: “這是一場黃昏的殺戮,可惜我不是畫家,不能在畫布上記錄下來。凡·高大概看到過它們的生死。”說完,自嘲地笑了笑,幹脆不走了,點燃一支煙,看著遠處的向日葵和腳下的小鬆樹沉思著想,自己就是一棵向日葵,尤其是退居二線後,隨著“孫主任、孫秘書長”等各種稱呼和光環的消失,自己逐漸就變成了現在的向日葵,腦袋被人拿去了,隻剩下了一根空杆,木木地孤獨地立在曠野中。但是最近幾個月來,自己又像這片小鬆林了,有些生機勃勃了。原因是金劍北的摯友、譚麗萍的舅舅歐陽俊把他這根空杆移栽了,不斷施肥澆水,使他在心靈上又長出了青枝綠葉。

那天下午,歐陽俊從家裏出來坐著出租車去找魏正義,想到他那個法律服務所裏找個軍師的活幹,不想對方不在,自己回去又沒什麽事幹,就在街上瞎轉悠起來。走到外貿局門口時,肚裏的茶水和早晨吃的油條稀飯循環了一圈後開始找出口了。還真得感謝博士書記的親民政策,命令各單位的廁所對街上的行人一律開放,他進了一樓廁所,裏麵髒得下不去腳,根據經驗,他上了局領導和辦公室所在地的三樓,他知道,局裏的清潔工也是投機取巧的勢利眼,一般領導在的樓層都打掃得特別勤。果然如此,幹淨倒是幹淨,不過這個局搞的廁所也太不講究,男女衛生間之間隻隔了一塊纖維板,不見人影可聽人聲。隻聽那麵嘩啦嘩啦的聲音結束後,門關上又開了,一個開朗的女中音說道: “姐們,在蹲坑上發什麽呆啊,想網上的情哥哥呢?看你這兩個熊貓眼,昨夜是不是在網上泡了一宿啊。”另一個細細女低音嘟囔著說: “別胡說了,哪像你,結婚了還在屏幕上找帥哥,小心我姐夫揍你。都愁死我了,哪像你們人事科,填幾張表就完了,我們這個倒黴的辦公室,天天是寫不完的材料。這不,省廳要的總結還沒寫完,局長又要講話了,市政府來電話說三季度總結明天報。”女中音說: “從網上搜搜,克隆一個不就得了。”女低音說:“哪這麽容易啊,網上隻有格式和寫作方法,哪有咱局裏的事啊。也是,淘寶店裏什麽都有賣的,就是沒有賣材料的。”兩個女人又嘻哈了一些別的八卦,互相誇著、比較著對方的**和乳罩走了。